邻居
后,席承筵趿拉着人字拖,身穿宽松的短袖中裤,晃晃悠悠地走到玄关,准备下楼觅食。他这副随意慵懒的样子,和工作时西装革履、皮鞋锃亮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工作时,席承筵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神情严肃,不停地运转;而现在,他更像个大男孩,一边睡懒觉浪费假期,一边贪婪忙里偷闲的时光。

    席承筵拉开门,发现对面一向紧闭的门今天居然洞开着,打眼望过去,还能看见屋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纸箱,大小不一,凌乱地摆在房子中间,有些纸箱已经被打开,露出里面的生活用品,看样子是搬进了新的住户。

    席承筵没压住好奇心,走近门口,探头往里扫了一眼。房子的格局和他租住的一样,两室一厅。他一直觉得自己一个人住有点宽敞,甚至空旷,尤其是打扫卫生的时候,繁琐杂碎、没完没了的家务活总让他萌生出换个小点的房子的念头。

    每次打扫卫生,从客厅的角落到卧室的床底,再到厨房的抽油烟机和洗手间的边边角角,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可一想到搬家的种种麻烦他就头疼,打包物品、搬运行李、重新安置的过程比打扫房间更不能接受!

    于是,席承筵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花钱请家政,每半个月来家里打扫一次。虽说这样免去了不少琐碎的麻烦,但着实也伤钱!毕竟公司到处都要用钱,每一笔开支都要精打细算。席承筵暗自琢磨着,以后还是咬咬牙自己动手搞卫生得了。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席承筵收了鬼鬼祟祟的窥探,转身下了楼,刚到楼梯转角平台,就碰到有人抱着两个硕大的纸箱。纸箱把这人遮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下半身两条竹竿似的长腿。

    席承筵本想往右边扶手栏靠一靠,给对方腾出空间让个道,谁知道对方也往右边移。他赶忙往左边让,对方也跟着往左,一来一回,两人陷入了尴尬的“礼让僵局”。

    这时,突然“砰”的一声,对方直接把手上的纸箱重重地扔在地上,声音在楼梯间闷闷地回荡,冲击着席承筵的耳膜。

    只见满脸不耐烦的男生,在看清席承筵的脸后,先是一愣,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压下即将爆发的怒火,主动往旁边挪了挪,双手垂直挨着裤缝,贴着墙根站得笔直。

    突如其来的变化把席承筵吓了一跳,心说我有那么吓人吗?至于把男生吓得站这么端正?他觉得自己的长相还是挺出挑的,平日里没少收到别人投来的星星眼。

    男生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举止过度,裤缝两侧的手不自在地蜷了蜷。

    席承筵看着男生,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在脑子里快速地搜索了一遍,没想起来。

    席承筵朝男生微微颔首,露出礼貌性的微笑,然后下楼了,心里还在绞尽脑汁地回忆。直到走到四楼的楼层平台转角处时,他下意识抬了下头,发现那个男生还呆呆地杵在原地,正自上而下地望着他。

    男生见他望过来,慌乱地撇开视线,连忙弯腰抱起地上的纸箱,匆匆往楼上走去。

    席承筵愣了一瞬,这才猛然想起。

    上个月中旬,他去蓉州二中考试,向一个男生问路,那个男生当时态度冷淡,回答简洁,好像多说一个字都会要了他的命似的。

    真是惜字如金!

    不过……男生长得确实挺帅的,脸蛋精致,皮肤白皙,一身清冷的气质就像冬日里的寒星,恰好衬得他的模样愈发酷酷的。

    席承筵偏头朝上看了眼,隐隐约约听到脚步声好像停在他住的那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