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安静如初,三三两两也有学员提前出了考场,席承筵最后看了一眼男生站过的地方,阳光明媚地照在红砖墙柱上。他没再停留,出了校园,驱车离开了蓉州二中。
而在他转身离开时,男生从柱子后面走出来,目光追着席承筵离开的方向,直至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 * *
第二天星期一,蓉州二中恢复上课,同学们把挪出教室外、给社会考生腾地方的课桌椅搬回教室。
清晨的微风吹过,带起阵阵青草的幽香。
故茨上早自习一向不积极,单肩包松松垮垮挂在肩上,手扶着一根肩带,嘴里嚼着口香糖,溜溜达达、晃晃悠悠地往教室走。
突然,左肩膀往下一沉,一条胳膊就挂到了胸前。故茨像是早已习惯了似的,但还是忍不住吐槽:“丁跩俊,你能不能对得起自己的名字,稳重点,别每次从后面搞偷袭?跟头猪似的很重!”
丁跩俊完全不在意故茨对他的人身攻击,问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故茨皱着眉头,一脸疑惑。
“当然是问你昨天当志愿者感觉怎么样?”
故茨把挂在他肩上的胳膊拿掉,不咸不淡地说:“没怎么样。”
“怎么会!我听班上女同学说昨天见到个一米八多的大帅哥来咱们学校考试,群里的女生都花痴到炸开锅了。这帮花痴,有你这个校草在还成天‘朝三暮四’的。”
“要不是我妈让我多主动参加校园的集体活动,我才懒得去。”故茨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谁那么无聊把他一学渣种成校草的。
“阿姨也是为了你好嘛。”
丁跩俊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当着故茨的面,解锁开微信一气呵成,把屏幕怼到故茨眼前,故茨原本很嫌弃,但看到屏幕上的照片时,瞬间一愣,最后没躲开。
照片是从后面拍的,看不到人的正脸。男人身型挺直,浅卡其色休闲裤包裹着一双大长腿,上身配白T恤,下摆松松地掖在裤腰里,脚踩白板鞋,既年轻又兼具成熟的气质。他目光远视,落在前方的红砖墙柱上。
故茨一眼认出了照片上的人。
昨天看到那一抹白色在转角处闪现时,故茨的身体反应快过大脑,不假思索地躲到了墙柱的后面。躲完才反应过来,他在难堪些什么?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心跳莫名其妙开始加速。故茨按住胸口,几次深呼吸后才调整平复,等听到脚步声远去,他才从墙柱后面走出来。
“给我看这个干嘛?”故茨推开丁跩俊的手,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给你看看嘛,看看又不少块肉。”丁跩俊收起手机,“现在的女生都喜欢这种成熟大叔型的了,看来我得往这个方向靠。”
故茨突然站定,紧紧盯着丁跩俊,眼神难得这么严肃。
丁跩俊被他盯得心里直发毛:“怎……怎么了?”
“小小年纪不学好,净想些乱七八糟的。”故茨又补充道,“好好学习!”
说完转身就走了。
丁跩俊摸着后脑勺,一脸迷茫。哎,这小子,平常上课不是在睡觉就是在闭目养神,什么时候转性了?胆敢教育他!
几个箭步追上去,眼看着故茨进了教室,可突然又倒退出来,丁跩俊来不及刹车,一头撞到了故茨的后背上。
故茨深吸一口气,忍了,抬头看了门牌号才进教室。
丁跩俊揉着脑门,跟个尾巴似的缀在故茨身后。
教室里吵吵嚷嚷,一片喧闹,热闹得跟个菜市场一样。有的同学在挪动桌椅,有的三五成群聊得热火朝天,全然没有进入自习的状态。
故茨对此早已司空见惯。他们班在整个年级排名倒数,学习氛围几近于无,但调皮捣蛋却极为擅长,信手拈来,且花样翻新。班主任老师被气得无可奈何,为了身心健康多活两年,现在基本选择躺平了,任由他们撒欢闹腾。
故茨回到座位,准备挪回课桌时,一张黄色小便签纸吸引了他的目光。小便签纸贴在课桌背面,可能是为了防止掉落,一角巧妙地插在课桌边缘的缝隙里。他捏起一看,口香糖都差点咽进肚里,上面写着: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八个字跃然纸上,字迹工整,笔锋极具穿透力。故茨能明显感觉到留下便签的人在写这几个字时的专注和认真,每一笔都像是传达了一份期待和一种真诚地鼓励。
留下便签的人是谁?
为什么会写下这句话?
难道他的成绩差到惊动了陌生人?
这些问题像一群盘旋的飞鸟,在故茨的头顶不停打转。忽然,昨天问路的那个社会考生蓦地钻进他的脑海里。
故茨想起对方问的考场号,正好是他所在班级的教室——高二13班。
不会这么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