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一月一号这个日期被她用红色马克笔着重圈出,圈外还配有一个骷髅头,标注着一个贺字。

    是要和贺家人一起吃饭,商定两家联姻事宜。

    就在今天。

    三天前盛蕴就在一天一条消息的给她倒计时,今早上又是在她还没睡醒时就夺命连环call她,叫她起床,说一会儿过来接她去做造型。

    祝怀鸢想,就是她到死恐怕都不会忘记这一天是个多么重大的日子。

    当然,这个“重大”仅限于盛蕴和祝敬驰。

    她这个当事人,压根儿没放在心上过。

    她就是一精致的提线木偶。

    也没有心。

    又是一个哈欠,祝怀鸢抬手掩唇。

    早上八点钟被盛蕴的电话从温暖舒适的被窝里拉出来,先是到美容院做连头发丝都不放过的那种全身保养,忙活到下午一点钟,只被允许吃两口甜品垫垫肚子,不然穿礼服会突出小肚子有碍美观。

    最后又转战另一个地方化妆做造型。

    怕是要结婚的新娘子都没她这么兴师动众。

    祝怀鸢困顿地眨眨眼。

    化妆师忙抽出一张纸巾擦掉她眼尾溢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盛蕴先她一步做好造型,她不是今晚的主角,不必弄得太复杂,适合她这个年纪端庄得体就好。

    做完她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翻着杂志等祝怀鸢,时不时再给化妆师和造型师提点建议——

    “妆不要太浓”、“头发不要太卷”、“睫毛要自然”云云。

    一个母亲对一个女儿的掌控欲拉的满满当当。

    化妆师和造型师怎么想祝怀鸢无从得知,但她要是她们二人的其中之一,碰到屁事这么多还瞎指挥的顾客,只会想让位给她,叫她自己来弄。

    听见祝怀鸢又打一个哈欠,盛蕴问她:“昨晚几点睡的,这么困。”

    “不记得了。”祝怀鸢一个人住,什么时候困就什么时候睡,哪还会关注具体几点。

    “肯定又熬夜了。”盛蕴十分笃定:“我都说了今天是个大日子,你还这么不听话。”

    “对不起,我错了。”

    这六个字已经成为祝怀鸢刻在骨子里的形式机制。

    道歉并不是她真心认为自己错了,而是这是最省时省力,能让盛蕴最快闭嘴的办法。

    盛蕴嗔怪一嘴:“你这孩子。”

    别好最后一枚卡子,造型师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笑着轻拍祝怀鸢肩膀:“好啦。”

    祝怀鸢意兴阑珊地撩起眼皮,望向镜子里的自己,也没看清什么样子,就走个流程,随即很是捧场地一笑:“谢谢啦,很漂亮。”

    造型师真诚夸赞:“是你长得好看。”

    大眼小脸,鼻子挺翘小巧,原生皮肤白里透红,像是手艺人精雕细琢出来的洋娃娃。

    身材也好,有点小肉,但都分布的很匀称。

    造型师灵光一闪:“有没有人说过你像日本那个女明星,佐佐木希。”

    还真有。

    不止一个人说过祝怀鸢像佐佐木希。

    所以从小到大,祝怀鸢都对自己的长相有着非常清晰的自我认知。

    她知道自己长得好看,被人夸赞时也引以为傲。

    直到现在,她的美貌成为刺向她的一把刀。

    是没有摆在台面上来说过,但她心知肚明,但凡她长得丑一些,哪怕贺聿明是个瘸子,祝家也不会把注意打到他头上。

    冬天天黑得早,一通收拾下来,下午四点天色就暗下来。

    今天他们出行都是靠司机接送,盛蕴没有开车,司机把他们送到化妆室后,盛蕴就叫他先走,晚上去餐厅祝敬驰会来接。

    盛蕴正要给祝敬驰打个电话问一下他到哪了,二楼楼梯就走上来一个人。

    店员刚问他找人还是怎么,盛蕴就见到他。

    “叙南。”盛蕴收起手机迎过去:“怎么是你来了,你爸呢?”

    祝叙南说:“他带煦阳先过去了,我正好在附近,顺路。”

    说完,他自然转向盛蕴身后的祝怀鸢。

    祝怀鸢穿一条一字肩小香风连衣裙,耳垂和脖颈戴着同一套珍珠首饰,黑长发盘成公主头,踩着一双小细高跟。

    祝叙南有那么一两秒钟的恍惚。

    仿佛回到第一次见到祝怀鸢的样子。

    “那走吧,我们都弄好了。”盛蕴没察觉到祝叙南的异样,打断他的出神。

    祝怀鸢更是自他上楼就没给过他一个正眼。

    这会儿盛蕴发话,她拿上手拿包,跟在盛蕴后面下楼。

    祝叙南落在最末尾。

    即使祝怀鸢看不见,他也克制着自己的眼睛不落在她身上。

    祝、贺两家既要联姻,这场就算是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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