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算是雌虫特有的疼痛耐性吧。
只是更多的时候,这种耐性会在并不体面的事情上派上用场。
进入治疗舱治疗时不能有杂物,所以一旁一边看资料一边等雌虫出来的青年抬头,猝不及防看到了一具赤裸的身体。
“?”对方有些奇怪地歪了歪头,看着艾利安古井无波一般的神情,瞳中带出些许困惑。
艾利安只是安静地垂眼,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异常。
赤裸的身体骤然暴露在视线中自然会让他感到不适,本能的羞耻,艾利安不过是出于某种“经验”刻意压制了自己的反应。
他希望对方能对此有所反应,但又希望没有。
不过事情总算没有往他所想的最坏方向发展,雌虫只看到雄虫的视线微微一顿,接着仿佛确认什么一般从他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此起彼伏的疤痕上划过,最后只是看不出什么特别情绪、自然指示性地往旁边一落:
“衣服在那里,治疗舱对你身上伤口的效果有限,你自己包扎一下吧。”
在雄虫打量自己的时候,艾利安也抬眼快速观察了一番这位雄虫。
是并不曾出现在他前世的记忆中、全然陌生的雄虫。
整个虫身形纤瘦、神清骨秀,琥珀般的眼睛沉静通透,黑色的短发打理得非常清爽利落。
他在艾利安属于雌虫的感知中有着纯净和缓、更类似草木的气息,攻击性并不强,甚至直觉令虫本能地想要靠近,也许是宝石种的特性。
碧玺,或者翡翠?
只从第一印象来说,对方并不像是什么会随意伤害虫的类型,只是疏离不在意他者,专注于自己的世界而并不为外物外虫所动。
像一株草木,只是自顾自生长,天晴了就晒太阳,落雨了就吸饱水,从来不在意从他身边经过、仰赖着他果实与荫蔽的动物。
艾利安用了两秒时间消化他说的话……这其实应该才是更重要的事情。包扎伤口。
这算是一种友好的表现吗?还是陷阱上面撒着的蜜糖。艾利安带了一点迷茫的困倦,安静地想。
但不管怎么说,雄虫疏离但平和的反应还是勉强给因为变故还处于类应激状态的雌虫带来了些许安抚。
他低低应了一声,支配着这具已经有点陌生的身体走到对方示意的方向,熟练地给自己做起了包扎。
过分安静的环境,几乎没有对他输入的新信息,偏偏有熟悉的痛苦和太过富有冲击力的变故……雌虫的思想在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时候非常地扩散,甚至并不受他自己的控制。
他在想:
起码对方展现出了要处理他身上伤势的意思,并没有因为他过分严重且几乎没有可能治愈的伤势而完全放弃他的意思。
他不明白自己会期待什么样的未来、或者说也不觉得自己还能拥有什么想要的未来,但起码不会去期待自己全新的雄主依旧是个虫渣,非要自己再次陷入那个深渊才能证明什么一般的偏执。
包扎对他的伤口愈合没什么大用,不过多少能尽量避免细菌感染一类的情况出现,也能营造一个相对来说更适合伤口恢复的小环境,聊胜于无的处理。
最多,也就是降低伤口被误触的可能、让他所忍耐的痛苦稍微减少那么一点而已。
……所以,对方知道吗?
而另一边,雄虫在他动作时就已经收回了目光,在终端上简单操作了一下便继续研究手上的资料,一副对他的所有行为都不甚在意的模样。
平淡地保持了距离,完全不像是对自己雌君的态度,可这样的反应反倒让艾利安稍微放松了一点警惕。
对他来说,莫名的热情是比冷漠更应该警惕的东西。
艾利安的动作很快,毕竟包扎伤口本来就是一个军雌必须要掌握的技能、他也很熟练,现在虽然是在雄子的身边、多少带着些紧张地做全了每个步骤,还是慢不到哪里去。
然后才是穿上衣服……依旧赤裸的艾利安一眼就看出这套衣服不属于自己,反倒更像是从这位自己并不认识的雄子衣柜里翻找出来的。
虽然尽量选了宽松的款式,但因为两虫之间过分明显的体型差异还是有些不太合身。
不过这对他来说也已经足够了,起码这位雄子在似乎条件有限的情况下为自己准备了衣物、并没有真的要他赤身活动的意思——
当然,也有可能是自己刚才给出的反应并没有让他提起兴致,这才让雄虫放弃了在这种事情上戏弄他的想法。
结果是好的。所以不必纠结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更不要细究这一切之下有着什么样的暗潮汹涌。
这位雄虫追求的显然是舒适柔软,这让穿习惯了军装以及后面不适衣物的艾利安有些不习惯。
但舒适这种感受到底不是什么负面的东西,他努力催眠自己不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