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是为孩子好,某些家长总有自己的道理。
“……”
“…………”
“够了别说了!”
安静许久卫莱子突然爆出尖叫。
“你哪是为我好?你为的是彩礼钱!为的是朱家的财产!为我爸的工作、为你儿子的将来、为你自己!
“你谁都为,唯独没为我,我只是你来钱的工具!”
何芳桂“啪”地在卫莱子脸上扇了一巴掌。
扇完自己也愣了愣,前后左右张望,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压低声音呵斥道:“你喊什么!大街上你喊什么,啊?想让所有人看你妈笑话是不是?”
“我是你妈!生身父母大过天!你就是这么对你妈的?搁古代你这就叫大不孝!但凡有一点不顺心就对你妈大呼小叫,没有一点对长辈的敬重!”
瞧吧,又来了,对自己不占理的话题避而不谈,改用不孝去指责打压孩子转移话题。
卫莱子似乎一下子被压得无话可说了,憋得两脚直跺地,兀地失声大哭起来。
哭声里还夹杂着好几段持续的、歇斯底里的尖叫。犯疯病了一样,双手抱住脑袋,当街嚎啕、嘶吼。
“啊——啊——”
全然不顾忌自己身处公共场所,彻底的情绪失控崩溃决堤。
街上行人的视线一时间全都向她们聚焦,还有好事者索性走上前来看热闹。何芳桂觉得丢人,拉着卫莱子的胳膊拖拽,“瞎叫唤什么?闭嘴,别叫了,跟我回家!”
“不回!我不,我不回家!”
“每次都拿你是我妈来压我!每次都是啊啊!那我还能怎么办我怎么办我去死了算了!”
“别拽我我不回家!放开我,啊啊啊啊——”
在派出所附近,闹的动静太大,又把民警同志给喊出来了。民警同志见状请她们进去,看样子是上一轮没唠明白,那就进屋再唠一轮。
民警同志当下也很无语,他们见她们几个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去年附近五中的学生为了选领操员打人那事,相关的负责警官都还有印象;没过多久还是那几个女孩又闹进来一趟,其中有个小姑娘还当他们面跟男朋友闹分手。今天是片区民警见卫莱子和李盈盈进来第三趟。
第三趟来派出所的原因和前两次不太一样,不过那个叫卫莱子的女孩一样还是受害者。
调解室里再见面,民警同志重新严肃教育了何芳桂女士。并且在民警协调下,何芳桂同意了卫莱子可以先不回家住。
主要是卫莱子对回家极其抵触。
可以理解,如今那个家于她而言也许已经不叫家了,而是案发现场。
没有受害人喜欢住在案发现场。
“你家有什么亲戚可以让你借住吗?”已经是第三次处理卫莱子事件的那位民警小哥询问,“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或者姨、姑之类的?”
经过劝解,卫莱子的情绪稳定下来不少,只是还有点抽噎。她也不知道现在谁能收留她,只知道自己不想回那个家,抽抽搭搭地摇头。
何芳桂本来打心眼里就不赞成她去别人家住。干嘛,让亲戚全来看她家笑话吗?何芳桂也不说话。
李盈盈说:“住我家吧。”
“我家在她楼上,也方便。”
民警小哥问那对母女:“同意吗?”
卫莱子同意。
何芳桂不得不同意。
“好,那就先这样。回去以后一家人好好沟通,要尊重孩子意愿,有事商量着来不要使用过激方式。之后我们还会不定期回访。再遇到困难可以找我们警察、找妇联求助,记住了吗?”
倒数第二句说给何芳桂。最后一句说给卫莱子,当然也说给何芳桂。
卫莱子眼里噙着泪花,点头,“记住了。”
之后李盈盈、金玉灵和顾老师一起,陪卫莱子先回家收拾生活用品,再送去李盈盈家。
卫莱子从前天晚上开始到现在下午三四点,只吃了一包辣条两包干脆面。早先还没太大感觉,到李盈盈家稳当坐下,忽然感觉到饿了,快饿死了。
于是三个女孩出去找餐厅吃饭。
顾老师则去了卫莱子家,继续给家长做思想工作。
听说人饿太久以后不能一下子吃太猛,李盈盈提议去隔壁那条街上的粥店,吃点清粥小菜加个蛋什么的。
路上金玉灵小嘴不停一直在叭叭叭,讲班上的八卦,讲学校里的八卦,讲最近看的电视节目,讲寒假的趣事。
讲了半天发现那俩人都不咋搭理自己。卫莱子就算了,刚经历了不愉快的事情兴致不高不爱聊天可以理解。李盈盈你又有什么心事,为什么不来聊天!
“嗳,李盈盈,发啥呆呢?”
李盈盈深沉道:“我在思考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