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李盈盈拿出手机给顾老师看,“卫莱子早上给我发的消息,说晚点会来学校,她没提到自己感冒发烧。”
顾老师没当回事,还给李盈盈解释:“也许她当时没发现自己发烧,以为自己能来学校才那么说的。你看,这里,卫莱子不是还说她起晚了吗,肯定是因为发烧了才起不来的。”
听起来好像有那么点道理,但李盈盈总觉得不对劲,遂到系统里找shit问:“我妈怎么没来?”
shit给她转发来一封系统邮件,是前天晚上卫莱子的行动实时监控记录,状态未读。
李盈盈看完那封邮件,都没顾上老师还在场,嘴巴径自发出一声文明疑问:“草?”
“Shit,不早说……”
“卫莱子被关起来了!”
金玉灵:“什么!”
顾老师:“什么?”
卫莱子被关起来了,前天晚上,被她亲爱的家人们关起来了。
那天原本和之前几天都没什么不同,一家人可以因任何一件小事挑起争吵,最后话题总会转移到那件事上。对,就是那件事,和朱家的亲事。
她爸因为她得罪了朱家而被降职,如果说平时她爸对她的态度是无视,她得罪朱家之后就是仇视。卫莱子真觉得她爸恨她,每次她爸那样看她的时候她都会有这种感觉,虽然她不懂怎么会有父亲恨自己的孩子。也许是她太敏感想多了吧。
不过,比起她爸,卫莱子觉得还是她妈更讨厌。
一开始她妈天天数落她,说她是给家里带来不幸的祸害灾星,说她有主意任性不安分不听话不懂事不孝顺,说要是早知道她会这样宁愿不要生她,说她这样为人子女简直猪狗不如。
同时又颇惋惜地一遍遍念叨,和朱家那是多好的一门亲事,怎么就硬生生地让她给搅成了这样?本来她嫁进朱家,她一家人就什么都不用愁了。朱家有钱有势的,往后她弟弟上学工作结婚,或者家里想办什么事,哪样朱家照应不上?再说句不好听的,朱家就那么一个独苗儿子,她嫁过去熬个几十年等朱家人都死光了,那家产岂不都归他们老卫家了?结果现在,被她这么一闹,什么都没有了,全完了……
卫莱子觉得,这真的很搞笑,她家和朱家明明没有半毛钱关系,她妈却说得好像朱家的财产全都是自己的,全怪她这个不懂事的女儿任性胡来才弄丢了这笔财产一样,说得那叫个捶胸扼腕痛心疾首!
而她,这个让卫家痛失财产的罪魁祸首,就是整个家的罪人!
罪大恶极,人人唾弃,其罪当诛!
她爸,她妈,她弟,这片屋檐下的每个人,对她似乎都是这种态度。
直到前天夜里,她妈忽然态度一转,贴心地替她温了牛奶,春风和煦满面笑容地端给她喝。
并对她说:“莱莱呀,妈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明天晚上,你跟妈妈爸爸一起,上门给朱家道个歉好不好?
“妈这些天想了想,这事其实还有挽回的余地。那天是李盈盈骂的骏骏,你又没骂,所以一切都是李盈盈的错。你根本是无辜的,咱们一家都是无辜的呀!
“明天你态度好点,跟他们把事情解释清楚,再说说软话。我瞧着骏骏看你的眼神是真心喜欢你,只要你去说,他一定会原谅咱们。
“这么一来,你和骏骏还能结婚,咱两家还是亲家,你爸的工作也能顺利。大家都和和美美的,好事一桩,多好!”
卫莱子从一开始皱眉听到最后忍不住发笑。
“我说你怎么突然好心温牛奶给我,到底是图穷匕见了呀。
“呵,和和美美,好事一桩……
“意思是把我卖了,用我的一辈子,去换你们的和和美美好事一桩?”
她砸碎了她妈端给她的那杯虚伪的牛奶,奶液和着杯子碎片四散飞溅。
“你做梦!”
紧接着,她被暴怒尖叫的她妈,以及被她妈叫来帮手的她弟,合力锁进了她弟的卧室。
“好,你不跟我去朱家,那就在里面待着别想出来了!
“还上学,上学上学你上个屁学!别上了!
“我告诉你卫莱子,你,要么乖乖把朱宝骏给我拴来,我还能容你把高中念完。要么就给我在这屋里待到死,这辈子别想出去更别想上学。该怎么做,你在里头给我好好想清楚!”
卫莱子一个人在房间里,捶门,叫嚷,到后来坐在地上哭泣,望着窗外天空从漆黑到破晓。
飞溅的牛奶杯碎片割伤了她的手,长长的一道伤口。一开始会流血,渐渐地却止住不再流了。
第二天结出了褐色的痂,伤口仍在隐隐作痛。
再到第三天,几乎不会痛了,也可能只是痛久了习惯了,自然而然地学会了忽略伤处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