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管是万里挑一,还是百里挑一、十里挑一,对卫莱子来说其实都一样。她永远下意识地默认,任何“一”都不会、也不该是自己。

    毕竟,她又没什么过人之处,她有什么资格能成为“一”?

    所谓百里挑一,不仅仅意味着有1人被选中,同时也意味着其余99人都将落选所求不得。而像她这样身无长物的平凡女孩,显然当属于那99位求而不得的庸碌失意者之列,而不是最出众的1。像她这样的人,生来就不该是那个耀眼的“一”。

    “你这想法很奇怪。”李盈盈反问,“什么叫你不该?你不该当这个领操员,那谁该,常雯该?常雯比你多了什么,凭什么你不该她就该?”

    卫莱子思索道:“凭……凭她跳舞好?”

    李盈盈:“她跳舞好你不好,老师放着她不选却选你,怎么呢是老师都瞎了吗?”

    这问题对于卫莱子来说有点尖锐了,问得她语塞,半晌弱弱地答:“那,可能常雯当时没跳好,或者,真就老师瞎了呗。”

    有些脑袋坏掉的人是这样的,没来由地总觉得自己很烂,准确说是觉得自己“应该”很烂。

    哪怕有什么事做好了做成了,她也会将之解释为“这次我只是偶然运气好/碰巧对手发挥失常/觉得我好的人都瞎了,以我的水平本来不应该获得这样好的成绩和赞誉”,而不是“我的确有这个实力,我实至名归”。

    而当事情没做好失败时,她却会坚定地告诉自己“看吧我就是这样的,我任何事都做不好,我果然是一坨垃圾,我就是什么都不行的废物,我永远都是”。

    总之做得好都是意外狗屎运,哪怕事实上自己已经做得不错了也莫名坚信自己什么都不行,更有甚者还美其名曰这是“理智客观”的“自知之明”。

    如此这般一次次地反复说服自己,不知不觉中也便把自己催眠,毒腌肺腑病入膏肓,对自己应是废物的“事实”深信不疑了。

    正如卫莱子,宁愿相信老师瞎了,也不信自己被选中是因为比别人优秀。

    李盈盈郑重道:“卫莱子,你脑子清楚一点好吗?现在事实就是老师选择了你,无论出于什么考量他们既然选了你,说明你一定是最适合当领操员的那个人,这就是你应得的。

    “你被堵在小胡同里打,不是因为你做错了,而是常雯输不起,错的是她不是你。不是你不该选领操员,而是常雯不该动歪心思。

    “你只是在做你喜欢的事,你在光明正大争取你渴望的东西,你没做错,我求你别再PUA你自己了好吗?”

    听君一席话,卫莱子如醍醐灌顶,“噌”地弹坐起来,惊呼:“诶?是哦!”

    坐着想了好一会儿,又慢慢躺回枕头上,卫莱子有些困惑地说:“其实我开始也这么想,我做错什么了,我明明是受害者。

    “可我爸我妈都在说我不对,他们说,都怪我非要去选领操员、怪我自己太出风头才会出事。

    “我再想想,他们说的可能也没错。遇事还是应该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少怨别人,毕竟怨别人也没用,你能改变的只有你自己。

    “今天这事要在我自己身上找原因,可不就得怪我非要去选领操员,抢了常雯的位子。常雯固然有错,可是退一万步讲,我自己难道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我去选领操员就是我的问题。我是受害者没错,但从某种角度来讲,我也是我自己的加害者,我受害说到底都是我自找的。

    “对了,你最后说的‘劈优诶自己’,是什么意思?”

    李盈盈:“……”

    “你刚刚那样就是。”

    算了,不爱跟她妈讨论这些,烦,都什么狗屁逻辑。

    不说了,睡觉。

    对话结束,室内兀地安静下来,只剩两个女孩的呼吸声。

    卫莱子在枕头上侧过头,瞧了瞧已经噤声入睡的李盈盈。

    再转回头来,眼睛直勾勾望向天花板,眉头皱缩成一团,仿佛在冥思苦想什么复杂至极的世纪大难题。

    *

    次日早上,李盈盈睡眼惺忪摸出她的老年机,点亮屏幕看时间。

    这一看,给她吓清醒了。

    “我去!卫莱子,快起来,八点了都,醒醒!”

    “啥!”卫莱子也吓得一激灵弹射起床,慌里慌张穿袜子换衣服,“怎么回事!李盈盈你早上都不定闹钟的吗?”

    “我定了啊,”在手机上定的,固定六点四十的闹钟,虽然有时候会被她迷迷糊糊按掉继续回笼觉,但她一直不起来的话等到七点白老师也会过来叫她,“我姥怎么没叫我?”

    说姥姥,姥姥到。白老师推开房门,笑眯眯的,“起了?正好,出来喝粥,温乎的。”

    “不喝了,迟到了。”李盈盈匆忙穿校服检查书包,“我俩直接走。”

    白老师却不慌不忙,“不用急,我跟你们老师通过电话了,我说你俩早上被叫去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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