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件事情,想问你。”阿诺薇打断了她的战术安排。
“什么事!”
原本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的黎媛,听到这句话,立刻冲到沙发跟前,两眼锃亮地放光。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会有问题要向我请教!你快说!”
双唇轻启又合拢,神听见自己微不足道的叹息。
“如果一个人,在某天晚上,要我留下来照顾她,是什么意思……”
黎媛俯下身,手背贴住她的额头。“你没事吧?你的脑袋是榆树做的吗?那她当然是喜欢你,想跟你深入接触啊!”
神的脸色并不好看。“可是,我没有答应她,她马上就说,她要跟别人结婚……又是什么意思。”
“嘶,这个情况嘛,确实有一点复杂……”
黎媛眉头紧皱,捏着自己的下巴,在沙发跟前,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圈。
“我觉得,有两种可能性。第一,是她被你拒绝之后,非常伤心,为了填补内心的空虚,就随便找了个人结婚!”
“第二,她和别人结婚,完全是家族压力所迫,其实她心理真正爱着的人,一直都是你……”
黎媛一脸诚恳,牢牢握住阿诺薇的手。
“总之,不管是哪种可能性,她现在一定都非常难受,非常痛苦,等待着你去拯救,你必须把她追回来!!”
“也没有那么夸张……”
黎媛根本听不见她的反驳,只是兀自热血。“阿诺薇,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坚定地支持你,做你最坚强的后盾!!”
很可惜,神也不知道,她应该如何选择。
时间没有因此停止流淌。
婚礼前一天,阿诺薇帮园丁们搬运玫瑰,偶然经过女人的书房,余光瞥见女人正在书桌前独酌。
她试着专注工作,将成打的玫瑰装进木箱,忽然,一道亮光刺入视野——
女人正从银壶中斟酒。
夕阳的光线,恰巧照向那只酒壶,繁复的七芒星纹熠熠生辉。
不等她思忖得十分仔细,身体已经先行动起来。
哐当一声巨响,书房的窗户应声碎裂,碎片四处迸溅。
——阿诺薇用手肘撞碎玻璃,越过灌木丛,从花园翻窗而入。
“啊——”
女人的尖叫还未落下,阿诺薇已经踩着书桌,一把掀翻了她手里的酒杯。
银酒杯跌落在地,咕噜噜地滚向远处。
浓红如血的酒液,泼在女人的锁骨上,再沿着胸脯和腰腹,一滴滴滑落,坠向女人雪色的裙摆,繁花似的铺开。
“怎,怎么了?”
女人捂着起伏的胸口,惊魂未定地看向眼前的闯入者。
阿诺薇拾起桌上的银壶,随口编造理由。“这个壶……前两天被蛇爬过。”
说完,她单手撑着桌面,跳回花园,把银壶扔进装满玫瑰的木箱。
这只是一个梦境而已,女人并不会被那壶酒毒死……
阿诺薇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举动,像个没头没脑的疯子。
神明无声地自嘲,扛起木箱,准备离开。
“阿诺薇,你站住!”
女人扶着残破的窗框,从书房探出半个身子。
“你砸坏我的窗户,抢了我的酒壶,又弄脏我的我裙子,就这么扭头走了?”
阿诺薇停下脚步,回头看去,语气算不上和善。
“你想怎么样?”
女人的眼睛惊魂未定,却又偏要含着委屈和骄横看她。“……你得赔我。”
“从工资里扣。”阿诺薇冷漠回答。
女人一时没有想出反驳的话,见阿诺薇抬脚要走,又匆匆叫住她。
“阿诺薇……我明天要结婚了,你会来吗?”
神的脚步停顿片刻。
一个或两个单字,在舌尖争夺着被诉诸于口的可能。
一秒钟的沉默,和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阿诺薇转身离开,没有留下答案。
像预言中被人唾弃厌恶恐惧却又无法抹去的世界末日,婚礼的日子,终于还是如期到来。
仪式在庄园西翼的小教堂里举行,条凳上坐满了盛装的宾客。洁白的圣母像俯首垂目,慈祥地俯瞰着芸芸众生。
阿诺薇换上黎媛准备的侍者制服,毫不费力地混进围观的人群。
庄园的主人捧着浓艳的玫瑰花束,手工刺绣的蕾丝婚纱,勾勒出完美无瑕的曼妙身段。
正午的艳阳晒透彩绘玻璃,在她身上投下一百片斑斓的光,依然比不上那双明媚婉转的眼睛。
……而站在她身边的,只是一个平平无奇,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