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这次关乎正事,不是我能推脱的,您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注意分寸,绝不行差踏错。”
“等从豫州回来,我一定安安分分在回春堂学医,哪儿也不乱跑了,成吗?”
方蘅之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这丫头主意正,一旦决定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是又气又无奈,最终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
“你啊你……我真是管不了你了。”他从怀里掏出钱袋和鼓鼓囊囊的药包,塞进何余手里,“拿着,穷家富路,多带点钱防身。”
“这药包里是些常用药,风寒药和解毒散,路上万一有个头疼脑热,或是遇到什么蛇虫鼠蚁,都能应应急,省着点用,别总毛毛躁躁的。”
何余接过,感受着沉甸甸的重量,鼻子有点酸,她用力点了点头。
“谢谢师父,我一定全须全尾地回来,一根头发都不少。”
这时,阿贵他们已经检查完毕,朝这边看了一眼,虽未催促,但意思很明显该出发了。
方蘅之最后狠狠瞪了沈徽一眼,又转头对何余千叮万嘱。
“记住我的话。万事小心。”
“知道啦,回春堂就辛苦您和齐玉哥了。”何余扬起灿烂的笑,朝他挥挥手,转身快步走向马车,利落地爬了上去。
沈徽对着方蘅之微微颔首致意,随即也迈步上前,弯腰钻进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驶出城门,将江州城和站在城门口忧心忡忡的方蘅之渐渐抛在身后。
何余掀开车帘,最后望了一眼师父变得小小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她记得第一次出远门,那是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没了父母的唠叨以为能爽到飞起。
但事实是不出半个月就想家了,她抱着电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以至于后面找工作她也是选择本地就业。
就是希望离他们近一点。
她有点害怕离别。
虽然她表面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但她内里已经不年轻,不是个小孩儿了,本来以为可以从容面对,但面对离开依旧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厢壁上,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以及外面阿贵偶尔低低的吆喝和马儿的响鼻。
她试图将方才离别的淡淡愁绪和方蘅之那担忧的眼神从脑海里挥开,目光落在对面。
沈徽就坐在她对面的位置,身姿笔挺,眼眸微阖,似在养神。
他整个人像是收敛所有气息的磐石,与这充满生活气息,堆着干粮药材的马车车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何余想起方蘅之刚才那番离谱的猜测,又看看眼前这块木头,忍不住撇了撇嘴。
书中好像并未提起沈徽有官配,但红颜知己有不少。
她依稀记得,书中提及过几位与他有所牵扯的世家小姐,其中最为人唏嘘的,莫过于临川王家的嫡女,温婉柔。
其他红颜知己都是在沈徽展露才华取得一定成绩后怦然心动。
而,这位在盛京颇有名气的温小姐,不知怎的,仅在宫宴上见了沈徽一面,便将芳心牢牢系在这位沈家刚刚认回,却已是名声在外的“浪荡子”身上。
书中说她才女兼淑女,性情温婉和顺,容貌清秀脱俗,更难得的是心地纯善,时常在京中施粥赠药,风评极佳。
那时候男主因躲避渣爹安排的种马命运,日日流连秦楼楚馆,将风流薄幸的名声坐得实得不能再实。
以至于家世稍微好点的官家小姐听到他的名字都绕道走。
只是温小姐不一样。
沈徽身边从不缺少各色莺莺燕燕的传闻,他本人对温小姐的示好也是客气疏离,甚至可以用避之不及形容。
即便被这样对待,温小姐像是被下降头般,痴心不改。
她在家中绝食,反抗父母为她定下的另一门当户对的亲事,只哭着说非沈徽不嫁。
亲手缝制过香囊,绣帕,托人辗转送到沈徽手中,虽多半石沉大海,或被他不甚在意地随手搁置,她也从未放弃。
当时候看到这一段,真觉得沈徽该死啊。
太不是东西了。
有种巴掌扇不到的无力感。
京中多少世家公子同她一样为温小姐扼腕叹息,大骂沈徽身在福中不知福,糟蹋明珠美玉。
但也有不少嘲笑温小姐傻,那样一个浪荡子,有何值得托付终身?
可她只是温柔地笑笑,依旧固执地守着那份无望的期待,甚至在沈徽被沈承林斥责,被外界非议时,还曾试图为他辩解一二。
何余想到此处,再看眼前这张清峻的脸,眼里不免有几分怨怼。
虽然事业完成的挺好,但感情挺渣。
到底哪里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