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的路上旁敲侧击问过寇维,他说沈徽字写得很好看。
在这文牍往来,笔墨为重的府衙之中,一手好字确实能成为立足的资本,但仅凭这个,就能让崔元灏如此另眼相看,甚至带伤议事时也允其随侍在侧吗?
她想起书中那个惊才绝艳男主,性格虽大变,但那深藏不露的内核,或许从未改变,只是表现的方式截然不同了从皎皎明月变成了深潜的暗流。
这时,书房门被敲响,寇维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汤面,肉香扑鼻。
“何姑娘,您的面。”
当即所有思绪全部散去,目光立刻被美食吸引,欢呼一声接过来。
“多谢多谢。”
她也不客气,端起碗就坐到一旁的矮桌边,拿起筷子搅了搅。
面条是手擀的,粗细均匀,汤底清亮,上面铺着厚厚的酱牛肉和翠绿的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她吹了吹热气,吸溜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
“嗯,味道不错。”
吃了几口,沈徽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扫过她手里的面。
她抬头看他,沈徽却已移开视线,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何余眼珠转了转,起个念头,她夹起一筷子面条,朝着沈徽的方向,悄悄问道,“喂,沈徽,你吃不吃?分你点?看着还挺多的。”
“不用。”
“上官没吃,你们肯定也没吃。”
“你倒是善心,顾好自己。”沈徽没回,倒是崔元灏先行开口,他向后一靠,静静看着,又继续道,“方才属你喊的最响,此刻还有闲心管旁人饿不饿。”
她捧着面碗,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大人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既顾好了自己,又顺带关怀一下朋友么。”
“收起你那多余的关怀。”
“啧啧。”她吃面动作一顿,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原著里好的要死要活的。
书房内一时只剩下她吃面的细微声响,以及崔元灏偶尔翻动卷宗的沙沙声。
一碗面下肚,浑身都暖和起来,她刚放下碗,满足地叹口气,书案后的崔元灏也终于放下手中的卷宗,抬起头。
“吃完了?”他看向何余,“那便说正事吧。”
何余立刻坐直身体,擦了擦嘴,“大人请讲。”
崔元灏的目光落在何余身上,开门见山。
“那个女车夫,嘴硬得很,用了刑也不肯吐露半分主使和动机。”
“那找我有什么用?我可不会刑讯逼供。”
“从她身上搜出的物品显示她来自豫州。”崔元灏道,“刺杀朝廷命官,非同小可,此女虽擒获,但其背后是否还有同党,因何行刺,必须查个水落石出,她既来自豫州,线索或许就在彼处。”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因此,本官决定,派沈徽前往豫州暗中调查此女来历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但需要合适的理由掩饰其行踪。”
崔元灏看向她,继续道:“本官记得你曾在回春堂当学徒,对药材应有些了解,正好可借此由头,让沈徽扮作药材商队的护卫或伙计前往豫州,而你……”
她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妙的预感,这听起来就像是要安排危险任务的前奏,她可不想再被卷进去。
她赶忙开口,“不去不去不去,此次我来是与你们割袍作别,从此两清。”
“大人,我就是个小学徒,认药都认不全呢,这种大事我可帮不上忙,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何余头摇的像拨浪鼓,她是真怕客死异乡。
江州这一片她或多或少了解些,到了豫州说不定就……嗯?
豫州?
“等等……你是说去豫州?”她面露疑惑。
其他地方就算了,豫州还真有点心动。
崔元灏拧起眉,“你在想些什么,没听本官说话。”
何余没回,自顾自道,“要是豫州可以去。”
这下换崔元灏和沈徽都愣了一下,崔元灏探究地看着她,“你方才不是还推三阻四?”
“此一时彼一时嘛,为民除害,协助大人查案,也是我等百姓应尽之责对不对,再说了,能帮上沈徽的忙,我义不容辞。”
崔元灏何等精明,虽不知她具体所想,但也看出她态度转变绝非出于什么义不容辞。
他沉吟片刻,觉得这安排确实更自然,便顺水推舟,“既然你主动请缨,那便如此定下,明面上你就是回春堂派去豫州采买考察的学徒,沈徽作为你的护卫同行,沿途一切,需小心谨慎,切勿暴露真实目的。”
“没问题。”
何余拍着胸脯保证,随即话锋一转,伸出两根手指。
“不过大人您看这路途遥远,凶险未卜,是不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