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谢昀闻言终于露出个真切的笑,点了点头,在他即将要走之际,何余从袖中取出一个中药香囊,递了过去,“喏,给你,我自己配的,安神助眠,看你气色这么差,挂床头或许能睡得好些。”
谢昀怔然接过香囊,拂过细密的针脚,眼中掠过一丝恍惚,“从前每年生辰家姐都会为我准备一个。”
何余心暗骂自己手快运气又差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明是想安慰人,又精准地戳到别人的痛处,她看着谢昀摩挲香囊时恍惚的神情,恨不得把刚才递出去的手给剁了。
看他神情寞落,半开玩笑地说,“那你若不嫌弃,以后我当你姐姐,每年生日我都给你准备一个。”
谢昀闻言轻笑出声,眉间阴霾似被风吹散些许,摇头道,“说什么傻话,论年纪,我应当比你大上两岁才是”
何余见他情绪好转,立刻顺着话头笑道,“表面你比我大,实际我比你大。”
她故意挺直腰板,摆出老气横秋的模样,“看你这样,以后我就勉为其难把你当弟弟关照了。”
暮色中,谢昀眼底最后那点郁色终于化开,化作一声轻叹,“好,那便先谢过小余姐姐了。”
最后三个字说得极轻,带着几分调侃,却也透着真挚。
“这还差不多。”她满意地点头,朝他挥挥手,“快回去吧,天要黑了。”
望着谢昀转身离去的背影,何余轻轻舒了口气,总算是没白费功夫,让这段算不上愉快的关系,最终能带着些许暖意收场。
她转身快步走向方家小院,那锅汤的香气仿佛已经飘到了鼻尖。
刚准备伸手推院门,就在这时,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何余转身看见寇维骑着马停在她面前,利落地翻身下马,对着她抱拳道,“何姑娘,大人请您即刻去府衙一趟,有要事相商。”
“又找我?”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直接拒绝,“我这正准备吃饭呢,没空没时间不想去。”
此时此刻她很想问候一下崔元灏全家,刚背刺完她,又想当做无事发生帮她办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她一不是公门中人,二与他交情浅薄,怎么就好意思三番二次麻烦她。
完了,还不给钱。
那十三两银子也是她厚着脸皮讨来的,要不然还不知道要被白嫖到什么时候
寇维脸上露出为难,但还是坚持道,“大人吩咐,事情紧急,请何姑娘务必前去。”
“不去不去不去。”
她说着,转身就要去推院门,恰逢此刻,院门被从里面拉开了。方蘅之探出身,眉头紧锁:“吵吵嚷嚷的,还不进来,汤都要……”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门口对峙的两人。
方蘅之:“方才不是另一个,这怎么又换人了。”
何余扯起僵硬的笑,“别搞。”
方蘅之定睛一看,望寇维那身显眼的公服,脸立刻沉下来,目光在何余和寇维之间扫个来回,
“怎么回事?”方蘅之声音沉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悦,看向寇维,“江州府的人?又是崔大人找她?”
寇维连忙拱手,“方大夫,打扰了,确是崔大人有要事,需请何姑娘过去一趟。”
方蘅之哼了一声,没理寇维,直接对何余道,“不是说不去吗?还站在这儿干什么?等着汤彻底凉透?赶紧给我进来。”
“方大夫,此事事关重大,与崔大人受伤有关,大人需要何姑娘从旁协助确认一些细节,想必不会耽搁太久。”
“他受伤与你有关?”方蘅之不可思议
“没有,只是我在现场而已。”
知府受伤事关重大,第一时间就封锁消息,知道崔元灏被刺伤也就寥寥几人,方蘅之也没多问,她也就没说。
方蘅之听完,眉毛拧得更紧了,他看了看何余,又看了看寇维,叹了口气。
“既是知府大人相召,必然是要紧事,你就随他去一趟吧。”
他虽然担心何余再卷入是非,但知府的命令也不能公然违抗。
“这次过后就切断,不要再来往,免得牵扯过深不好抽身。”
何余也懂方蘅之顾虑,重重点头,“那您先回去和师娘吃饭吧,不用给我留,我会蹭来吃。”
方蘅之瞪了她一眼,语气却缓了些,“没个正形,快去快回,让你师娘给你留碗汤在灶上温着。”
说完,他不再看寇维,转身进了院子,关上了门。
半刻清闲都不给,去豫州之前,这笔账也该好好算清楚
不能再这么白耗下去,陪他们周旋这几回,差点连命都搭进去。
太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