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买买买!你要买什么我都给你买!求你别这样了,把你脸上大红大紫的妆快去卸了,太吓人了。”
何余瞬间恢复正常表情,笑眯眯地递出药材清单,“多谢二狗哥,您真是个好人。”
张二狗接过纸条,头也不回地跑了,背影写满逃命二字。
冯强目瞪口呆地看着张二狗落荒而逃的背影,再回头看看倚门娇笑的何余,默默往旁边挪了几步,虽然知道是小姑娘的把戏,但面对这张花花绿绿的脸恐怖大于恶心。
“早点这样多好。”
何余得意的正倚门框喝茶,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她抬眼望去,只见崔元灏负缓步走来,绯色官袍格外醒目,而在他身后,沈徽靛蓝长衫,面色红润不少。
何余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她手忙脚乱地擦拭衣襟,茶水在胸口浸出一片水渍,崔元灏脚步一顿,眉头微蹙,沈徽则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落在她那张涂满胭脂的脸上。
“崔大人倒是清闲。”何余手忙脚乱地擦脸,结果把妆容抹得更花,“专门带人看我笑话。”
崔元灏负手而立,“本官竟不知你还会唱戏。”
何余一听这话,当即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把胭脂蹭得满袖子都是,她梗着脖子道,“唱戏,大人要是爱看,我现在就能给您来段窦娥冤。”
说着蹲下身从门后抄起扫帚,捏着嗓子唱起来,“没来由犯王法,不提防遭刑宪。”
唱到后面二字时,还故意把扫帚往崔元灏脚边甩,扬起一撮灰。
沈徽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胡闹。”崔元灏官靴上落了层灰,脸色顿时黑如锅底,何余见状立刻变脸似的换上谄媚笑容,“开个玩笑嘛,大人专程过来,总不能就为训我两句吧?”
她边说边用把扫帚往门后扔,结果用力过猛,撞翻铜盆,崔元灏额角青筋直跳,从牙缝里挤出句话,“即刻随本官去自在寺。”
“能出去了。”何余眼睛唰地亮了,蹦起来就往门外冲,经过沈徽时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随后头也不回跑出院子。
崔元灏有想过何余会答应,但就是没料到答应这么快,连一句为什么都没问。
他差人查过她,探子报上来的都说是个温吞和善的姑娘,可自打一月前坠入湘河,整个人就似脱胎换骨,从前对爹娘唯命是从,如今竟敢掀桌顶撞。
这般转变,倒与那沈徽隐隐成了映照,一个由顺从变得张扬,一个从外露转为深藏。
他的眉梢忽然轻轻一挑,眼眸微不可察地眯起半瞬,脸上依旧保持着官威十足的肃穆。
两人在家中皆不受重视,前后脚生出这般剧变,叫人不得不疑心,这背后是否藏了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勾连。
但……
何余脸上不耐也不似作假。
崔元灏转身往外走,官袍在风中微微扬起,背影挺拔如松,沈徽不紧不慢地跟上,步履从容。
何余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眯眼望着街上熙攘的人群,嘴角不自觉扬起,崔元灏侧眸瞥她一眼,淡淡道,“别高兴太早,案子未结,你们仍是嫌犯。”
连让人开心一下都不行。
讨厌鬼。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要真把我们办了,这天可就要下雪了。”
何余边说边瞥向沈徽,他正静静立于一旁,神色疏淡,她心头莫名一跳,总觉得他看似平静的目光下,藏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审视。
沈徽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侧首,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她哆嗦一下,若是那天晚上是个幻觉,那么这次她是真真切切看见他笑了,有点恐怖,如今她已经能接受男主从阳光开朗小狗爆改阴郁警惕刺猬了。
只要不伤害到自己变玉皇大帝都与她无关。
“阿余。”
何余刚要走,只见高挑的身影大步跨过门槛,她腰间佩刀随着步伐轻晃。
何瑾一身红色捕役服,束发利落,眉宇间透着凌厉,在看到妹妹的瞬间柔和几分。
她大步走到何余面前,掏出干净的帕子,直接糊在妹妹脸上,用力擦了擦,“你这脸怎么回事。”
何余嬉笑道,“崔大人爱听戏,投其所好呗。”
何瑾拧眉,“别胡说八道。”
她把帕子塞进她手里,随后越过她走到崔元灏面前,抱拳行礼,声音比平时清亮几分,“大人,属下请求一同前往。”
崔元灏的目光在姐妹俩之间游移,“何余还未洗脱嫌弃。”
“公是公,私是私,属下绝不会……。”
“本官自有考量,你不必再说。”崔元灏打断道。
何瑾眼里的光一下子灭了,嘴角向下,半天没出话。
何余从后面冒出来,脸上带着点不服气的执拗,伸手往何瑾那边摆了摆,将她护在身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