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余一脸无奈,感叹道,“盛京也是卧虎藏龙。”
他们刚走出府衙大牢,迎面就撞见撑着伞等候多时的何瑾,她见到何余急忙上前将厚外衣披在妹妹肩上。
“你怎么在这儿。”对于何瑾出现,何余略感惊诧。
何瑾向崔元灏行了一礼,低声道,“我听说大人深夜提审,担心小妹受寒,特来送衣。”
崔元灏微微颔首,“姐妹情深,令人动容,但本官现在要带他们去义庄,不便久留。”
何瑾卡看向崔元灏欲言又止,最终紧紧握了握何余的手,在她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万事当心。”
何余一愣,心中有点动容,算是来此为数不多的善意了,莫名有点热泪盈眶。
她思考良久,想到宋荷华他们,缓缓道,“帮忙跟家里说一声,我无事,别担心。”
话音刚落下,何瑾点点头松手退到一旁,崔元灏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何余只好快步跟上,沈徽沉默地走在最后。
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风里飘着湿冷的潮气,落在手背上是清凌凌的凉,钻进衣领时,何余下意识地缩紧脖子。
他们的身影在街道上渐行渐远,何余回头望了一眼,方才何瑾站着的地方,只有一丛新抽的绿芽被雨打得弯折,在风里轻轻摇晃。
嗐,何余,这也算是有人记挂着你。
义庄位于城郊僻静处,四周古柏环绕,深更半夜春雨绵绵更显阴森可怖,守夜的老吏见知府亲至,忙不迭地打开大门。
“三具尸体都在里面。”崔元灏示意老吏退下,“湘河女尸在最左,后山头颅在中间,王二尸首在最右。”
何余咽口唾沫,莫名有点激动,沈徽走到她前面,率先推开停尸房的门。一股混合着潮湿和腐味的气味扑面而来。
崔元灏点燃了墙上的油灯,昏黄的光线逐渐驱散黑暗,露出三张停尸床上覆盖的白布,径直走向最右边的床,他上皮制手套,轻轻拨开伤口处的皮肉,“死者王二,是个赌鬼,于三日夜遇害,凶器是铁锹。”
王二,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记起来了,男主的炸裂身世瓜。
何琰说他是沈徽的小爹,薄越香的姘头。
她偷偷摸摸看了眼沈徽,正好对上他那双冷冰冰的眸子,慌忙收回视线。
有点尴尬。
她轻咳两声,继续看尸体,王二脖颈有多处创伤,致死那一铲截断脖子与头,仅剩皮相连。
她是亲眼看见凶手当时的疯狂程度,“切口凌乱,死后还补刀,凶手有泄愤的心理。”
崔元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在重新评估这个咋咋呼呼的姑娘,“继续。”
得到鼓励,何余胆子大了些,她学着崔元灏的样子戴上手套,因为手抖怎么也戴不进去,沈徽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默不作声地接过手套,替她戴好。
“谢……”何余刚要道谢,沈徽已经转身走向中间的停尸床,背影冷漠得像块冰。
何余撇撇嘴跟着后面。
崔元灏走向中间的停尸床,“后山挖出的头颅,经沈父辨认,确为其妻薄氏。”
沈徽站在头颅前,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烛光下,他的侧脸线条立体,投下的阴影将另一半脸藏在黑暗中,何余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起,又很快松开,他看上去好像不开心啊。
她缓缓收回视线,凑近观察,这颗头……
何余伸手轻轻拨弄了一下,薄氏后脑有明显的撞击伤,脖子处的伤口皮肉翻卷,边缘参差不齐。
“这是……”何余不免倒吸口凉气,“这是在还活着时砍下的。”
崔元灏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头颅的发丝,“凶手下手狠辣,但不够利落。”
崔元灏想起什么,转向沈徽,“令堂平日里可有什么仇家。”
沈徽的睫毛颤了颤,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很多。”
“那她与令尊的关系如何?”
“不好,自我有记忆以来一直都是分房而眠。”
崔元灏还想追问,何余走向最左边的停尸床,“湘河女尸,死因明确,一刀断首。”
与薄氏不同,这具尸体的脖颈切口平整光滑,显然是被利器一刀斩断。
“好快的刀啊。”何余忍不住赞叹,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赶紧捂住嘴。
崔元灏点了点头,“行家手法。”他转向沈徽,“你父亲认尸时,坚称这身子是薄氏的。”
何余围着尸体转了一圈,掰开僵硬的手指。
薄越香她是见过的,是个富态的中年女人,平日里要么打麻雀牌,要么在门口那棵大柳树下休憩,好几次她偷窥沈徽被她发现,她也只是乐呵呵说,“看上那个野种啦,不如送到何家给你当暖床下人。”
吓得她拔腿就跑,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