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想要与崔元灏说些什么,但被对方不悦打断。
何余被推搡着走下公堂时,听见身后崔元灏的声音,“沈徽,你既与本案有关联,也暂留府衙配合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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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绵雨丝从牢房高窗渗入,何余蜷缩在角落,将单薄的衣衫裹紧,仍抵不住刺骨的寒意。
她盯着对面墙上摇曳的火把影子,牙齿不自觉地打颤。
“装可怜啊,怎么不装了。”何余扭头,隔着木栅栏对隔壁牢房的沈徽冷笑,“在堂上不是演得挺像那么回事吗?”
沈徽靠墙而坐,一条腿屈起,手臂随意搭在膝上,昏暗光线中,他侧脸轮廓利落分明,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听到何余的话,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跟你说话呢,你聋子啊。”
何余猛地站起,铁链哗啦作响,换作是任何一个人,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气得两眼冒金星,她一次又一次不计前嫌帮他,这狗东西没半点感恩之心。
做人不能太沈徽。
“你敢对天发誓没看见凶手吗,为什么不说实话?现在好了,我们俩都被关在这鬼地方。”
沈徽这才缓缓转头,黑曜石般的眸子在暗处泛着冷光,“说了又如何?你连凶手特征都讲不清楚,崔大人凭什么信你?”
“因为我讲不清,所以要你说啊。”何余捂住额头蹲下来,“至少我嘴里都是实话,敢作敢当,不像某些人装得弱不禁风的样子,背地里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沈徽突然笑了,那笑容让他苍白的脸瞬间生动起来,却又带着说不出的讥诮,“你要记得,活得坦率的人往往死得最早。”
何余正欲反驳,牢房外传来脚步声。两人同时噤声,望向走廊尽头。
一盏灯笼晃晃悠悠地靠近,何余眯着眼瞧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从那双厌恶的眼里辨出点熟悉感,是崔元灏,他换了身浅蓝常服,皇帝换新装差点没认出来。
何余踮起脚又往后看看,只有他一人。
深更半夜孤身一人,没有点猫腻,怕只有傻子才会信。
“大人深夜来此,莫非是良心发现,要放我们出去了?”
她扒着木栏,眼中闪着倔强的光,语气有点阴阳怪气。
除了沈徽这个狗东西装疯卖傻,江州新上任的知府也是装傻充愣一把好手。
要不说你们能当兄弟呢,一丘之貉。
只会欺负老实人。
崔元灏在牢门前站定。
“你行迹可疑,本官秉公办理。”
“哈。”何余用力拍打木栏,震得铁链哗啦作响,她仰起头,湿漉漉的刘海黏在额前,露出燃着怒火的眼睛,“哪可疑,上个山采个药就可疑,那你也去过后山,是不是也要进来住几天。”
崔元灏的眉头狠狠一跳,他从来没见过像这么野蛮的女子,他猛地将灯笼提高,刺眼的光直射何余的脸庞,逼得她不得不眯起眼睛。
“放肆。”他厉声喝道,官威随着这一声在牢房里炸开,“本官办案还轮不到你个嫌犯指手画脚。”
何余被光线刺得偏过头,仍梗脖子,“大人深更半夜来此不会就为这句话废话而来吧。”
崔元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翻涌的怒意,他忽然上前一步,官靴碾过潮湿的稻草,“何余本官会查明真相,但在那之前……”
“我可等不起。”何余打断他,声音里第一次透出焦躁,“我与人定了十日之约,我被关在这里三天了。”
她猛地指向狭小窗口外连绵的雨幕,“还有外面那场雨也下了三天,我快烦死了。”
她看什么都不爽,明明也没淋到她,但就是觉得十分郁闷,光听雨滴声就觉得气。
她也知道该收敛脾气,但没办法,控制不住,在这种阴暗潮湿的地方待久了会长蘑菇。
对面那位半聋半哑,想找人说话,吐槽吐槽都不行。
也可能是因为人缘太差,毕竟除了崔元灏以外没人来看她,她想要述说冤情,想了解案子审查到哪一步,一点风声都没有。
崔元灏冷冷地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何瑾那般稳重的人怎么有你这样的妹妹。”
话落转身看向对面的沈徽,声音冷峻而沉缓,“沈徽,你报令堂失踪时,说的是何时不见的。”
他微微前走了两步,灯笼的光映在沈徽脸上,语气里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
“后山挖出的头颅经你父亲辨认是你母亲无疑,但与湘河的无头女尸对不上。”
他停顿一瞬,眼底寒意更深。
“小小的江州居然一下子出现三起命案,不简单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