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余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几乎是本能反应,猛地转身往前一推,正推在沈徽刚撑起的肩膀上,他身子本身就虚,被突如其来的一掌打的失去平衡,后脑勺砰的一声磕在树干上。
而何余自己也没好到哪去,转身太急,脚下又不稳,推完人就踉跄着往后倒,屁股结结实实摔在硬邦邦的石头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你醒了怎么不出声。”
何余捂着屁股吼道,抬头就对上沈徽那双沉沉的眼,他额角沁出冷汗,被反绑的双手在身后挣了挣,眼神里没了之前的狠戾,反倒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探究。
“你不会又想恩将仇报,那也太不是人了。”
“你在做什么?”沈徽的声音还哑着,目光落在她掌心的草药上。
何余这才想起自己要做什么,脸一热,梗着脖子把敲好草药往他受伤的腿边一凑,“看你快瘸了,顺便积点德。”
早知道他醒得这么快,刚才就该多踹两脚。
太亏了。
又是一片沉默,何余踌躇半天,往他旁边挪了挪,“那个沈徽,我给你上药。”
“松开。”耳边传来沈徽毫无感情的声音。
“不行。”
何余看着他绑住的双手,虽说有伤在身,但两人之间力气还是过于悬殊。
说着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将他摁下来,沈徽要把脚抽回来,何余一把摁住。
“别动,还想不想治腿。”
她厉声呵斥,眉头不自觉蹙起来,最烦病人讳疾忌医。
沈徽的动作顿住,何余见状连忙继续帮他处理伤口。
何余不说话,周遭瞬间静下来,沈徽倚靠着树,偶尔沈徽动作重了点,他也只是轻轻皱眉,并未出声。
她在敷药间隙抬眸看了他一眼,脸上潮红明显,额头冒出密密麻麻一层薄汗,再这么下去就要烧坏了
她熟练的在他身上撕块布条,又取来几根木棍把小腿绑起来,每撕一条,沈徽眸色就深一分。
“看什么看,总不能撕我的吧。”
沈徽偏过头去没说话,男主的话实在是太少了,她算是比较喜欢说话的,所以不太理解那些话少的,不会憋坏吗?
像这种三句话打不出个屁,相处起来太累。
她一丝不苟包扎好伤口,何余看他还是保持原先姿势,眼睛闭着,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还是没有反应,还得去看大夫,物理降温不行。
看他额头汗珠,她拿起一旁的碎布就像给他擦擦,谁知道刚碰到额头他就睁开眼睛,下意识想伸手全然忘记手被绑住,整个人用力一抻猝不及防栽倒在地。
等目光完全清晰,看见何余后,双眼中的戒备一点一点散去。
何余举着湿布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沈徽狼狈栽倒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什么臭毛病,梦里也有人追杀你。”
沈徽闷哼一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手脚被绑得结实,活像只翻壳王八,何余本想冷眼旁观,可看他额头青筋暴起,伤口又渗出血丝的样子,终究骂骂咧咧地蹲下去拽他,“烦死了,上辈子欠你的。”
她揪住沈徽的衣领往树干上一怼,结果力道没控制好,后脑勺又磕在树上,沈徽疼得瞳孔一缩,何余立刻心虚地别开脸。
“活该,谁让你乱动。”
何余用余光瞥见沈徽苍白的唇抿成一条线,胸口起伏明显比方才剧烈,显然在忍痛。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随后把湿布往他额头上一拍。
“烧死你算了,不舒服就回家躺着,不知道出来干嘛。”
沈徽被冰得一颤,听见眼前人咬牙切齿地补充,“就你弱鸡体质还想学杀人,多吃点饭吧。”
说着竟三两下解开了他脚上的腰带,但手上的束缚纹丝不动,“绑着腿还得我扶你下山,想得美。”
何余刚系好腰带,远处突然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她浑身一僵,循声望去,只见何瑾站在十几步开外,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她旁边还站着个眼生的男人,男子一见她衣衫不整的模样,当即转身背对。
“阿,阿余……”何瑾结结巴巴开口,眼睛在衣衫不整的她和被捆绑双手的沈徽之间来回扫视。
完了,这画面,要出事。
何余的脸腾得一下烧起来,她低头看着自己衣襟凌乱,腰带松垮,而沈徽更惨,上衣几乎被撕成了布条,胸膛半露,手还被绑着,任谁看了都会想歪。
“不是你想得那样。”何余慌忙摆手,“他受伤了我在给他包扎。”
崔元灏闻言身形微僵,背对着的身影如青松般挺直,“本朝有律,男女严禁野合,违者杖八十。”
何余脑内瞬间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