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矮胖男子早已失去理智,濒死的本能驱使着他紧锢住眼前的人,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到瘦高男子的衣襟上。
“滚开。”
瘦高男子被勒得脸色铁青,猛地撞向树干想甩开背上的人,无济于事,他摸到地上的铁锹,眼中凶光一闪,抡起铁锹就朝头顶劈去
“噗嗤。”
铁器入肉的声音在林间响起。
男子动作骤然停滞,勒住瘦高男子脖子的手无力垂下来。
瘦高男子喘着粗气将他推开,只见男子的头颅已经歪向一边,脖颈处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暗红色血混着不明液体汩汩涌出来,在湿答答的泥地里晕开一大片。
瘦高男子扔掉铁锹瘫坐在地,望着那具彻底不动的尸体大口喘着粗气,眼底闪过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狠戾,“还挺厉害,差点就栽了。”
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血水流进眼睛里,他随意摸把脸,随后先是将男子狠狠踹进坑底,又拽着麻袋的一角,将那具渗出暗红液体的麻袋也丢进去。
铁锹一次次扬起又落下,泥土的清新混着淡淡的血腥气,将两样东西层层覆盖。
他动作很快,像是在跟时间赛跑,直到坑被填得与周围地面齐平,又用脚反复碾踩压实,确认看不出丝毫痕迹,这才停下动作。
瘦高男子扔掉铁锹,踉跄着后退几步,警惕地扫视四周,见没什么异常,头也不回地朝着山林外疾步走去。
躲在树后的何余早已浑身冰凉,方才那一幕比任何恐怖片都要有冲击感,不过是出门采药怎么就遇到这样的事情。
她缓缓探出头,直接看见瘦高男子背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才敢缓缓吐出口气,她扶着树干的手忍不住发颤。
“别动。”
何余刚站起来准备离开,从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道声音,吓得她定格成雕塑,心里把这人骂了八百遍。
她很想抓他的衣领质问!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闹出的那点动静,害得她差点领盒饭。
这念头刚出,前面出来窸窸窣窣脚步声,瘦高男子去而复返,在原地转了三圈后,拾起落在地上钱袋子才真的离开。
何余心态顿时炸了,整个人蜷缩一团,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往衣服上抹。
这些天她已经很好去调节自己的心态,回不去她也认了,父母偏心也认了,但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大男主爽文副本会有这样情节出现,又为什么偏偏被她遇见。
沈徽从草丛里走出来时就看见何余哭得不能自已。
何余看清他身影,她本来只是猜测发出动静的蠢蛋是男主,没想到还真是他。
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看,有些生气又有些不好意思,扬起下巴凶巴巴道,“看!看什么,你第一次见命案现场不哭啊。”
何余更多还是被这样惊悚场面给吓哭了,毕竟是真的很血腥,她离得又那么近。
此刻高压环境下没尿裤子已经是奇迹了。
目前这个剧情走向她是越来越看不懂了,在这小小的江州居然会有如此狠辣的凶手。
不能跟沈徽在同一片天空下会变得不幸。
珍爱生命,远离男主,说不定哪天就被他害死了。
想到这里,何余往旁边挪了挪,尽量离沈徽远点,她腿还软着,站不起来,要不然肯定扭头就跑。
不过对于她这些小动作,沈徽并未理会,面无表情的越过她走向埋葬尸体的地方。
何余抽抽嗒嗒半天才感觉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吸了吸鼻子,看着沈徽在挖尸体,眉头蹙起来,走蹑手蹑脚凑过去,带着很浓鼻音问道,“你挖他干什么,万一那疯子回来怎么办。”
他要把尸体挖出来,然后带着尸体去府衙报案吗?
她是因为上山挖草药才偶然撞见这一幕,那沈徽又是因为什么,总不是男主的光环吧。
他不会也有走哪死哪的死神体质,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这一个月观察到狗肚子里去了。
一点都没察觉。
沈徽头也不抬,手下动作也没停,当然也没回她。
“你到时候独揽功劳就行,千万不要供出我。”深思熟虑后,何余决定把功劳全部给沈徽,一来避免有交集,二来也是希望她念自己点好。
毕竟有一个人差点因为他的愚蠢差点被杀害,而这位善良美丽的姑娘不仅没计较,还慷慨大方让出所有功劳。
换作是她都要爱上了。
何余看着他,沈徽到底是个什么人设,她刚刚哭得这么惨烈他连个眼神都没有,她几次三番搭话也不回,就算是不是外向太阳人设,那也得懂点礼貌吧。
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毕竟她只是个路人甲。
何余悄悄捏紧小铲子,转身就要走,走两步又退回来。
万一瘦高男子又杀个回马枪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