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他运气不错,分到了一份闲职。
米达半蹲在椅子边,撑着下巴看他。烛光摇曳,将埃恩克的身影投在白墙上,拉长成一道锋利的剪影。
少年半倚在椅子中,骨节分明的手撑着脑袋,烛光下玄铁面具泛着暗哑的光泽。额前碎发凌乱,浓密的睫毛像展翅的蝴蝶,薄唇抿成一道锐利的弧线,脸上同时带着倦意和褪不去的锋芒。
米达小声说:“……所以,今天殿下主动和我比试剑术,就是为了这个呀……”
埃恩克的嗓音低哑,没否认,“不全是,我也想练练。”
“殿下,您累了一天还和我练剑,以后不用委屈自己。”米达一动不动地望着他,黑眸亮晶晶的,“因为不管您做什么,我都会拼尽全力支持。早在裂谷输给您的时候我就发誓,我愿意为您献出一切。”
“那是你应该做的。”埃恩克冷冰冰地说。
米达来到镜子前,换上盔甲,把黑色卷发藏进头盔里,佩戴上整张面具。他仰起脸,模仿埃恩克平常骄横的姿态。他熟悉奥伦殿下的一切细节与小动作,自以为伪装天衣无缝。
米达看看墙上的摆钟,嘿嘿一笑,“等佛格回来了,让他看看我扮得像不像。”
埃恩克颔首,“嗯。”
米达下楼,等待佛格回家。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黑暗中一个身影进来,携带外面冰冷的风雪。
米达抬起下颚,发出埃恩克低缓的音色,“你回来了。”
佛格噗嗤笑出声,“……少爷?您这是做什么?”
米达的伪装一下子泄了气,“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我装扮得明明那么像!是因为奥伦殿下不戴这种整张的面具么?”
佛格抿唇一笑,“我怎么会分不清您和王子殿下。”
米达想想也是,三人已经认识六十年。佛格更是从小陪在他身边,认不出才奇怪。
“好吧,”米达解释说,“王子殿下让我替他去圣殿看守。”
佛格问:“不会被冰族发现吗?”
他说着从口袋里翻出几块番茄味道的饼干,递到米达手上。埃恩克不吃这种东西,他是专门给少爷带的。
米达大口咀嚼,粉末沾在湿润的嘴唇上,“不会的!看守圣殿是一份简单的工作。我刚刚扮得很像,如果不是我们相识一千多年,你就分不清楚了,对不对?”
佛格重重点头,“是的,少爷。”
“嗯!奥伦殿下终于可以好好休息,真是太好了!”
……
米达无事可干,经常早起替他工作。护卫队对他戴着面具的行为没有异议。
埃恩克还在给霍索修斯写信,对方早已知道他在圣殿看守,像是故意避着他似的,从没在附近出现。
这段时间,霍索修斯只给他回过一封信。言辞委婉,大致意思是约会结束两人就不该有瓜葛。
……真是铁石心肠。
埃恩克忽然有一种奇妙的冲动:他想亲吻男人冰凉的唇角,然后再狠狠给他两耳光。
*
埃恩克打了一个哈欠,向护卫队长提交了申请。
受伤的冰龙掉入深沟,王室护卫队派遣人员前往营救。他们缺少人手,埃恩克闲来无事便积极报名。
龙类非常稀有,繁衍困难,在圣铭维斯大陆总数不超过两百。
他希望趁着营救摸一摸冰龙的鳞片。
埃恩克非常喜欢龙,他认为龙是整个大陆最可爱的生物。
那时候他还没有被父王关在阁楼,最喜欢的书籍是《龙族图鉴》,里面描绘了冰龙。它们的鳞片坚硬无比,色彩与冰晶石类似。牙齿锋利如刃,口中吐出冰雪和寒风。
第一次见到它们是在冰火战争的尾巴,圣历3125年,也是他初见霍索修斯的时刻。冷风萧瑟,冰龙与「冰之祝福」一齐到来,淹没了莱特城残存的日光。
……
幻术滋养的龙类可以变幻大小,那只冰龙也不知是以哪种形态留在深沟,将它带上来并不轻松。
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花,在头顶呼啸盘旋。沟壑从大地里劈开,里面隐约传来兽类的嘶鸣。
跟随队伍来到深沟时,埃恩克竟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霍索修斯站在十步开外,银灰的长发被寒风吹得纷扬。双眸冷冽,静静地注视着深处。
意外之喜。
他实实在在不知道霍索修斯也会在这儿。
埃恩克眉头一拧,问附近的人:“受伤的冰龙不会是王子殿下的吧?”
“不是,王子殿下没有冰龙。”
埃恩克微怔。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意料。
备受宠爱的王子怎么会没有一条属于自己的龙?
据埃恩克所知,霍索修斯九百岁生日的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