僖嫔
消息。

    “岑盐絮?”惠嫔放下银剪,拿起帕子擦了擦手,眉头微蹙,“可是那个前些时日病得快死了的官女子?”

    “正是,听说今早皇上还特意让内务府给她挪了院子,添了人手,这会儿又传晚膳,怕是……”

    惠嫔轻笑一声,带着几分不屑:“怕是皇上近日因皇后娘娘的事心情郁结,换些清粥小菜尝尝鲜罢了,一个汉军旗的官女子,无根无基,病痨鬼似的,能翻起什么浪?不必理会。”

    钟粹宫,荣嫔马佳氏处。

    荣嫔刚检查完三阿哥的功课,听到底下人的回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娘娘,您看……”嬷嬷在一旁轻声问。

    “皇上自有圣意。”荣嫔语气平静,“一个官女子,伺候皇上用膳是她的本分,至于恩宠,那是她的造化。”

    她经历得多了,早已不像新人那般容易一惊一乍。只要不触及她和孩子的利益,她乐得做个旁观者。

    而在更多低阶嫔妃的居所里,消息灵通的已是酸水直冒。

    “哼,真是走了狗屎运!病成那样都没死,反倒勾得皇上注意到了!”

    “听说长得也就那样,不知使了什么手段!”

    “且看着吧,爬得高摔得重!”

    种种议论,岑盐絮自然无从得知,她正对着新送来的几套衣裳发愁,不知晚膳面圣,该穿哪一件。

    最后,岑盐絮换上一身藕荷色镶边的宫装,带着春熙,心情忐忑地往乾清宫去。

    一路走出去,傍晚的寒风依旧料峭,吹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宫道两旁的光秃树枝在风中摇曳,发出簌簌的声响,更添几分寂寥。

    刚拐过宫道,远远便瞧见乾清宫门外并非只有守卫的太监,还站着一行人。

    为首的是位宫装女子,穿戴华贵,珠翠环绕,正微微抬着下巴,与守在门口的一位御前太监说着什么,神色间带着明显的不悦。

    那守门太监躬着身子,态度恭敬却半步不让。

    岑盐絮走近了些,认出那位华服女子竟是僖嫔娘娘——和太子胤礽的生母孝诚仁皇后同出一族的妹妹,她凭着这层关系在宫中一向颇有体面。

    她心里咯噔一下,暗觉不妙,但已避无可避,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妾身请僖嫔娘娘安。”

    僖嫔正因被拦在门外心下恼火,听到声音,倏地转过头来,目光如刀子般在岑盐絮身上扫了一圈,从头发丝打量到脚跟,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

    “哟,我当是谁。”僖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并未叫起,任由岑盐絮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原来就是你,撺掇着太子和大阿哥,要做什么劳什子的新奇玩具?”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太子年纪小,贪玩些也是常情。只是有些不知轻重的人,惯会投其所好,借此攀附,乱了阿哥们的性子,这罪过……你一个小小的官女子,可担待得起?”

    这话已是极重的敲打和质问,春熙在一旁吓得脸都白了。

    岑盐絮心下一沉,正欲斟酌言辞回话,乾清宫那沉重的殿门却“吱呀”一声从内打开了。

    梁九功亲自走了出来,仿佛没看见门口这微妙的气氛般,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直接朝着岑盐絮略一躬身:“岑官女子,您来了,万岁爷正等着呢,快请随咱家进去吧。”

    说完,他才像是刚注意到僖嫔,转身又打了个千儿:“哟,僖嫔娘娘您也在?奴才给娘娘请安。万岁爷此刻正忙着,特意吩咐了暂不见人,娘娘您看……”他语气恭敬,话里的意思却明白无误——皇上没空见您。

    僖嫔脸上的矜持和冷笑瞬间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

    皇上竟如此看重这个官女子?不仅召她伴膳,还让御前总管太监亲自出来迎?而自己这个太子姨母,却连门都进不去?

    她看着梁九功那张恭敬却疏离的脸,又看看那个低着头、看似恭顺的岑盐絮,一股巨大的屈辱和嫉恨猛地涌上心头。

    她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质问,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

    梁九功面上不显,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僖嫔仗着是已故赫舍里皇后沾亲带故的妹妹,太子的姨母,平日里总爱摆几分与众不同的款儿,时不时就想来乾清宫关怀太子或是偶遇皇上,心思活络得很。

    今日这番敲打,也好让她醒醒神,看清自己的位置究竟在哪儿。

    “既如此,本宫便不打扰皇上了。”僖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转身扶住宫女的手,仪态万方地离去,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僵硬的怒气。

    梁九功这才对岑盐絮道:“小主,请吧。”

    岑盐絮暗暗松了口气,赶紧应了声,跟着梁九功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那灯火通明的乾清宫东暖阁。

    而她身后,僖嫔走出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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