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接着,弟弟不小心从沙发了摔了下来,母亲瞬间松手,跑向弟弟的方向。
狄加依旧站在原地,淡色的眸子里映着父母细心检查弟弟身体的样子,弟弟在肆无忌惮地跟他们撒娇。
弟弟乖巧懂事,嘴也甜,父母喜欢他是应该的。
而狄加长相奇特,性格孤僻,不爱说话,甚至别人跟他说点什么,也很难得到想要的回应。
他天生就没有弟弟讨喜,更何况,他那满头白发,连自己看了都觉得碍眼,完全没有血色的脸像鬼一样,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这些活在阳光下的人。
他跟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个家有一个健康的孩子就够了,不会像他一样,他的存在一直提醒着父母他们有一个不正常的孩子,提醒着母亲是她生下来这个不正常的孩子。
这个家里一切的过错与不安都是他带来的。
终于,父母发现弟弟并没有受伤,放下心来,这才想起狄加还站在外面。
母亲惊慌地把他带到房间,关上门,对狄加说道:“你先在房间里待着,晚上天黑我们再继续说。”
狄加没应声,他看着自己苍白的皮肤逐渐泛出一抹血色,好像跟正常人像了不少。
阳光在他的身上留下刺痛的痕迹,狄加却只是仍由其肆虐,无意反抗。
最终,狄加终于离开了那个他住了十八年的房间,来到了学校。
但他出门上课时将自己所有的皮肤都裹得严严实实,成功引起了周围人的注视,那种熟悉的异样感几乎将狄加淹没。
他和在家里没有任何区别,依旧是人群中的异类。
直到有一次,他不得不在白天坐上地铁,出门办些事。
但这一回,却没多少异样的目光投在他身上,大家只是在他上地铁时平常地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狄加向周围看去,发现他身边同样有很多衣着怪异的人,他们聚在一起,兴奋得聊着天。
没有人对他有过多关注,大家都在平常地做自己的事,仿佛狄加在这里再正常不过。
这是狄加从来没有享受过的待遇。
他第一次感受到做一个正常人的感觉,原来可以这样放松。
那一天,狄加坐过站了,他只记得自己呆呆跟着那群打扮怪异的人下了车,走到了一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周围人很多,狄加不敢靠得离人太近,他只是在角落里观察着他们,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
那群打扮怪异的人气氛很融洽,不时有人合影,互相交换着礼物。
每个人都很开心,仿佛这就是属于他们的世界。
那天狄加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学校,他躲在床帘里,第一次认认真真了解这个圈子。
后来他自己去了几次漫展,虽然不敢跟别人说话,但是也有不少人跟他集邮,对他表达了善意。
狄加很满足,渐渐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直到他有一次去漫展,碰见了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女人,锲而不舍地追着他跑了三条街。
狄加吓得好几个月都没敢再去漫展。
现在离开了漫展的特殊环境,狄加走在路上,又成了那个奇怪的人。
“我不正常,我的存在就像一根刺,卡在所有人心里。”狄加说完这句话,就再也不出声了。
祁帘栅全程沉默地听完狄加断断续续地叙述,第一次听到狄加说这么多话。
他突然想到,如果狄加没有生病,是不是也像那个小男孩一样可爱。
他们应该是相像的,狄加原本的性格也应该是活泼的。
但是他现在永远像一个旁观者,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也不愿让人过多关注。
因为很久没人对他表达过善意,狄加总会很在意跟别人相处的细节。
可能旁人转头就忘了的事,在他心里却是极其重要的,是需要郑重道谢或者道歉的事。
他一面想融入别人的圈子,一面又习惯于只做一个旁观者,在一边静静地看着。
他就一直这样矛盾又割裂地活着,渴望又惧怕。
因为在家里遭受过太多忽视,狄加会下意识想靠近木鱼和祁帘栅,但又担心他们会太在意自己,让他浑身不自在。
所以狄加一直小心翼翼,很多时候只在一边静静听着祁帘栅和木鱼说话,他就觉得已经很好了。
“凭什么他们要这样对狄加!”系统突然气愤出声,“他们把狄加当成什么了?生了他又不管他,把他一个人丢在房间里,是个正常人也得闷坏吧?”
“这群人到底怎么想的,简直有病。真把狄加当成小猫小狗对待了?我真的服了,本来以为韭菜盒子已经够沙币了,没想到真的脑残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