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音重了重,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楚温酒。
楚温酒却冷哼地嗤笑了一声,充满了不屑。
朗声道:“这就不劳林大侠费心了,管好你自己吧,我代我师姐祝你,和你的新娘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他背过身,不再去看林闻水,冷冽而疏离。
林闻水一身白色道袍,在原地凝滞了半晌,欲言又止,最后低下头,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影才消失在了竹林之外。
“楚先生。”王初一面容警惕地走了过来,林闻水离去之后,小筑的气氛更加凝重。
“我会立刻传信给主人,另外此地怕是已不再安全,还请您准许我启动暗卫。”
王初一看着楚温酒孤绝冷艳的侧脸,越发担忧。
楚温酒则望着莲池,眼神昏暗不明。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索着右手手腕上的冰蚕丝镯,没有答话。
暮色降临,天空被晚霞染红了一片,红得似血一般。
他看着那天色,心绪越发不宁起来。
又过了几日。
月上中天之时,莲池小筑的院门却被人撞开了,暗卫们见到来人却并未阻拦。
信号传递间,迅速戒备,启动了最严密的防护。
一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身影踉跄着就扑进来,这人正是盛麦冬。
他脸上布满血污,一身青衣沾满了尘土,嘴唇干裂,气息急促。
眼神中满是慌张,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了,他进了院门之后站在原地。
特地深呼吸了几口气,镇定下来之后才往王初一的房门走去。
“王初一!”
盛麦冬神色凝重,略微有些嘶哑地喊着,待看到一脸沉肃地王初一之后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快,快召集人手,所有的精锐立刻和我同去。”他慌慌张张地从怀里摸索着什么东西。
王初一看到他这模样,本想嘲讽两句。看他的神情动作不是作假,才觉得不对。
他扶住摇摇欲坠的盛麦冬,手上力道重了几分,“怎么回事?你怎么弄成这样?你师兄呢?”
盛麦冬气都没有喘匀。
发着抖只是簌簌流泪。
王初一立刻抓着盛麦冬的肩膀,一脸严肃地问:“盛麦冬,到底发生了什么?主人让你做什么?”
盛麦冬焦急地喘着粗气,眼睛里满是血丝,嘴里带着哭腔,“我让你去召集人手,所有的精锐,你听见了吗?”
“我师兄让你准备好的人呢?快把他们叫出来,光明教的精锐们呢,快把他们叫出来!”
“怎么是你?为何会是你?”王初一显然有些不相信,“信物呢?主人离去时安排布置了人不假,但是确实说了必须要有信物。”
“如今你这番模样,拿不出信物,我如何能信你?”
“快去救师兄了,去救师兄……”他嘴里一直不停的念叨着。
正在这时,楚温酒却推开了门,面色沉凝如水。
“怎么了?”
盛麦冬却并不作答,反而手上找东西的动作一顿,看到楚温酒之后神色闪躲,故作镇定地答:“没,没事,我只是来,来找王初一聊些事情罢了。”
楚温酒如何肯信?他进了两步,面色凝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师兄呢?”
莲池小筑的空气中带着淡淡的荷香,明明已是盛夏,却仿佛凝成了冰。
楚温酒站在盛麦冬和王初一面前,他没有带面具,那张艳冠天下的脸庞更显苍白。
在月色下朦朦胧胧的像是涂上了一层淡淡的白光,他眼神凝重,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只有那双含霜般的眸子,死死的锁住盛麦冬和王初一,仿佛要逼得两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说。”楚温酒的声音不高,但是字字清晰,“盛非尘他到底怎么了?为何只是你一个人回来?”
盛麦冬脸色煞白,神色慌张,眼神不住躲闪,本还在找东西的手,如今却畏畏缩缩地垂在那儿。
仿佛楚温酒声音再大,他就要哭出来一般,“没,没什么呀,你也别多想,师兄他就是被师尊留下来在昆仑山多住几天。”
“大师兄和嫂子也在昆仑山,还有各派掌门,昆仑交好的门派也都来了人,一切都挺好的。”
他有些语无伦次,试图挤出一个笑脸,然而慌慌张张的神情却不作假,面容比哭还难看。
“挺好的,是吗?”楚温酒立刻察觉不对,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那笑容没有任何的温度,反而透着一股森然的戾气,他咳嗽了一声掩住眼角的煞气,猛地踏前一步。
速度极快,一把扣住了盛麦冬有些紧张的手腕,“盛麦冬,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