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约(二)
    “谁说是我生的?”

    楚温酒露出一脸无辜的样子,

    “孩子是他捡的,我养的。结果,结果……你师兄直接抛弃我们父子俩儿,人都不见了。我千里迢迢的找过来,结果呢!”

    那幅哀婉凄绝的模样倒和画本子里戏台上的戏子难分伯仲。

    活脱脱就是一个被负心汉抛弃的苦命人。

    “你你你……你简直放屁。”

    盛麦冬被他这幅颠倒黑白,深情并茂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脸胀的通红,几乎都要跳起来。

    “我……我师兄,他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儿,怎么可能有……孩子。”

    孩子这两个字,他死活也说不出口。你这人简直就是无耻至极。”

    楚温酒没停止演戏了,然后冷静下来。一脸无辜地道,

    “你怎么知道没有?你问过你师兄了?”

    盛麦冬握住了玄铁重剑的剑柄怒瞪,

    “师兄他心里早有喜欢的人了,爱的死去活来的。”

    他斩钉截铁地说:

    “我师兄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喜欢别人,他为了心里的那个人,连命都可以不要。更不可能有什么孩子,你少在这污蔑他。”

    “你再信口开河,胡说八道,我便不管你了,不管是什么天元珏,我也不要了,你就留在刚刚那地方里自生自灭吧。”

    盛麦冬已经气得口不择言了。双目赤红地盯着楚温酒。

    “闭嘴。”

    楚温酒显然没有被他的气势吼住,反而在听到盛麦冬说的这几句话之后,蓦然打断他。

    他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刺骨,像淬了冰的刀子,声音也冷得让人打颤。

    盛麦冬被他突然的变脸唬得一愣,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林间的风突然变大,吹得树叶哗哗作响,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盛麦冬的几句话反而像是一根毒刺一样狠狠地扎在了他的心上。

    让他的心脏无端密密麻麻的疼。

    盛非尘爱得死去活来的人,是那个即将过门的朱大小姐吗?

    那他楚温酒,在盛非尘心里,又算什么?

    是年少时的玩物,还是早已被遗忘的过往?

    “我不想听。”

    楚温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直视着盛麦冬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

    “我昨日让王初一传信给你,想必你也是为了最后一块天元珏而来的吧?你既答应救我,我本该把天元珏给你,但我现在……我后悔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盛麦冬玄铁重剑上,一字一句道:

    “立刻传信给盛非尘,让他来京都城北的艳阳亭,我等他。他若不来,这天元珏,你们昆仑派这辈子都别想拿到了。”

    “你说话不算话!”

    盛麦冬没好气地呛声,脸上满是愤怒。

    “你明明说,我把你从莲池小筑带出来,你就把天元珏给我!现在出了城,你却反悔了,你这是耍我玩吗?”

    “可我现在后悔了啊。”

    楚温酒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仿佛自己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也没说不允许人后悔吧?再说了,天元珏在我手上,我想给谁就给谁,想什么时候给就什么时候给。你要是不乐意,大可以现在就把我送回莲池小筑,让司徒孔把我抓起来。”

    盛麦冬气得指着他,手指都在发抖,几乎要拔剑相向:

    “你!你就不怕我让武林盟的人把你抓回去?武林盟早几年就到处在找最后一块玉珏,也在搜捕持有天元珏线索的人,你要是被他们抓住,有你好果子吃!”

    楚温酒只是勾唇笑了笑,并不搭理他的威胁,只是平静地盯着盛麦冬的眼睛。

    那眼神太过笃定,仿佛料定了盛麦冬不会这么做。

    盛麦冬在他的注视下,不知为何竟有些发怵。

    他和那个死去的卑鄙刺客……太像了。

    最终,盛麦冬还是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和一支炭笔,快速写了一行字:

    “师兄,速来京都城北艳阳亭,有天元珏消息。”

    而后放飞了信鸽。

    两人不再多言,一路朝着京都城北的艳阳亭赶去。

    昼夜不停赶路,他们终于抵达了艳阳亭。

    这是京都后山的一座僻静亭子,建在半山腰上,四周种满了桃树,此时桃花刚谢,枝头挂着小小的青桃,透着几分生机。

    亭内空无一人,只有一张石桌和四张石凳,石桌上还留着些许灰尘,显然许久没人来过了。

    春风吹过亭外的树林,带来阵阵树叶的沙沙声,偶尔还夹杂着几声鸟鸣。

    太阳渐渐落下,金色的余晖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又渐渐变成深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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