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那个冰冷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
这一切不过是算计罢了,你不可以……也不能让之前的努力白费。
于是,那抬起的手,只是缓缓地、极其克制地垂落下去,指尖最终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衣角,像是在掩饰刚才的失态。
所有的冲动,都被更深的冰寒和自厌强行压回了心底。
楚温酒缓缓抬起低着的头,然后扯动嘴角,对着盛非尘,缓缓地,极其努力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脸上,给那笑容镀上了一层虚幻的光晕,让盛非尘看得有些失神。
那笑容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带着少年人般的纯粹,显得稚气十足。
眼底的凝重又仿佛在无声地告别。
“多谢。”他轻声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盛非尘耳中。
盛非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美得惊心动魄的笑容晃了一下心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涨。
他深深看了楚温酒一眼,仿佛要将这个笑容刻入骨髓,永远记在心里。
“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他说完,转身大步离开,霜色的身影很快汇入街市的人流中,朝着武林盟总坛的方向疾行而去,脚步急切而坚定。
直到盛非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楚温酒脸上那昙花一现的笑容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刺骨的冰寒。
他转过身,看向一脸戒备却又带着点少年人别扭关切的盛麦冬,神色如常,语气平淡:
“小少爷,我们走吧。你带路,找个地方歇脚,等你师兄回来。”
盛麦冬被他这声“小少爷”气得脸一红,他最讨厌楚温酒用这种轻蔑的语气叫他!
但还是牢记着师兄的嘱托,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跟我来!我知道附近有家干净的客栈,比刚才那家好!”
两人走进客栈,楚温酒直接点了一桌好菜,有夫妻肺片、红烧鸡腿、炒时蔬,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菜刚上桌,他就夹了一筷子夫妻肺片,递到盛麦冬碗里:“尝尝这个,这家的夫妻肺片很地道。”
盛麦冬神色警惕地看着碗里的菜,又抬头瞪了楚温酒一眼,明明是自己选的客栈酒楼,却没敢吃,眼神却死死盯着楚温酒的筷子,生怕他下毒。
楚温酒无奈地笑了笑,又夹了一只鸡腿,刚要放到自己碗里,盛麦冬却突然伸手,一把将鸡腿抢了过去,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我……我替你尝尝好不好吃!”
接下来,不管楚温酒夹什么菜,盛麦冬都一马当先地抢过去,先吃一口,确认没事了才放下心来大快朵颐。
楚温酒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清朗,在安静的雅间里格外突兀:
“麦冬啊……你这是怕我下毒吗?”
盛麦冬嘴里还嚼着菜,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含糊不清地说:“当然!你诡计多端,谁知道你会不会害我!”
楚温酒憋不住笑,将自己碗里剩下的几只虾一股脑地全都放在了盛麦冬面前,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你吃吧,我保证没有下毒。更何况,我要是想下毒,你绝对走不出这客栈的门。多吃点……小少爷就算要出事,也得做个饱死鬼才是。”
盛麦冬犹疑地看了一眼,还是没敢吃。
他吃了个半饱了,留了个心眼子,开始盯着楚温酒。
楚温酒问心无愧,吃得慢条斯理;
盛麦冬却依旧忧心忡忡,吃饭的时候一直留神观察楚温酒的反应。
两人各怀心思地吃完了这顿饭,盛麦冬放下筷子,站起身,转身带路去客栈二楼的房间,刻意与楚温酒保持着几步的距离,全身肌肉紧绷,手始终按在背着剑的负袋上,显然对楚温酒充满了警惕,生怕他突然发难。
事非反常必有妖。
刚走出客栈的巷口,转入一条更僻静的小路。
这条路两旁是高高的院墙,墙边长满了青苔,阳光被挡住,显得有些阴暗潮湿。
“唔!”盛麦冬突然闷哼一声!
他只觉得后颈袭来一阵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凉风,那风带着一丝冰冷的气息,让他头皮发麻!
他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本能地旋身拔剑!玄铁重剑出鞘,带起一片劲风,朝着身后斩去!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一根细若毫毛、几乎透明的冰蚕丝被他的剑锋精准格开!但冰蚕丝受力一弹,还是让他的手腕一阵酸麻,虎口微微发疼!
“你果然……”盛麦冬又惊又怒,话未说完,却见楚温酒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欺近!
他明明刚才还在自己身前几步远的地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身后?
“你什么时候下的毒?”盛麦冬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