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
来瓷器淬地的碎裂声,伴随着一声粗粝的怒喝:“你这臭秃驴,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像是有人起了争执,杯盏碰撞声中,有人在怒喝。

    楚温酒抬头一看,二楼的红色栏杆外露出了一抹素白袈裟的身影,楚温酒挑眉,那袈裟边缘绣着银线八宝纹路,实在是熟悉。还有一柄灿金色的禅杖在栏杆的缝隙中若隐若现。

    楚温酒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地说道:“走,上二楼。”

    他抬脚往楼梯上走,一个小厮忙跑过来面露难色地说:“客官!要不还是待在一楼吧,二楼来了一个吃白食的臭和尚,这会儿正有客官打抱不平,这会正闹得凶呢,客官还是不要凑热闹了。小的怕扰了两位贵客的兴致。”

    “吃白食?”楚温酒好似来了兴致,然后一点也不在意般地径直走了上去。

    盛非尘蹙眉不语,淡淡扫了一眼小二,没有再说话,也跟着楚温酒去了二楼。

    二楼栏杆旁的雅座边,无相尊者端坐窗前烹茶。素白袈裟垂落如雪,腕间佛珠却缠着丝丝缕缕的红线,晃出细碎的光,显得格外醒目。

    小厮正要阻拦,楚温酒从怀里摸出一个金元宝,抛给小二:“他的账我结了。”说完,便自顾自地坐在了无相尊者对面。

    那群围在无相尊者身旁的打手,见状立刻退散。

    刚刚还喧闹的二楼,瞬间变得宁静起来。

    “尊者别来无恙。”

    楚温酒落座时,无相尊者恰好推来一盏茶。

    茶汤呈琥珀色,飘着松针清香,正是上好的云雾白茶。楚温酒接过茶,坐在了他的对面,打量着无相尊者,嘴角溢出一抹笑意:“尊者多年未见,风采依旧啊!”

    他笑着浅饮了一口浓茶,打量着眼前态度淡然的无相尊者,掩住了眼中的惊异,不禁在心中思量:时间好像对无相尊者格外宽容,5年前他是什么样,而今依旧是什么样。

    竟有此事,五年时间已过,这人却没有一点变化。

    盛非尘站在廊下的阴影里,目光如刃划过无相尊者的脸,然后是他的着装,他的禅杖,再然后看向的却是他对面的楚温酒,他看着楚温酒垂眸饮茶的淡然模样,心中燃起一股异样之色。

    “他,你认识?”盛非尘态度古怪地问。

    楚温酒拿了一个茶杯放在了另一边,接过茶壶倒了一盏茶推给了盛非尘,招呼人坐下,说道:“是啊,是故人。”

    无相尊者眉眼淡然,连瞥都没瞥盛非尘一眼,全身心都放在了楚温酒身上。

    还未开口说话,却见他利落地扣住楚温酒的手腕,两根手指扣在楚温酒的寸关尺上,力道不大却分毫不可撼动。

    楚温酒一顿,正要反抗,但是见无相尊者没有其他动作便也歇了心思,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安静等他号脉。

    盛非尘根本没坐下,他满是敌意的眼神一滞,心中突然泛起一丝违和感。以温酒的警惕性,若不是熟人,此刻怕是早该甩出冰蚕丝,可他却只是静静坐着,指尖甚至还在茶盏上轻轻敲了两下,露出饮茶的惬意之色。

    他们,很熟稔?

    盛非尘的目光瞬间冷厉了起来。

    楚温酒依旧淡然地喝着杯中的茶,倒也不把无相扣住自己的手腕当一回事。他眼神微动,叫小厮送来菜单,竟然准备开始点菜。

    无相尊者两指扣住楚温酒腕脉的瞬间,盛非尘几乎是本能地挥出一掌。

    掌风带起桌上茶盏震颤,却在触及对方衣袖时如泥牛入海。无相尊者只是抬手轻轻一绕,那股刚猛掌力便消散于无形,连他腕间缠绕红线的佛珠都未晃动分毫。

    盛非尘心下一惊,后颈泛起细密的冷汗,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这分外年轻的和尚。

    他自诩在江湖年轻一辈中身手拔尖,此刻却连对方衣角都没碰到。无相尊者淡淡然道:“根骨不错,但与我动手,你还是不自量力。”

    盛非尘目色黝黑,盯着眼前这雪白僧袍的俊俏和尚,又挥了一掌,两人在空中相交两掌,打了个平手。无相把按在楚温酒手腕上的两指也收了回来。

    “不错,这下倒是有些意思了。”无相尊者淡色的瞳孔扫过来。

    盛非尘收了内力,心情很差,心中猜测这人身份,他向来自诩大气沉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但是看这和尚捏住楚温酒的手腕时,心中却是没由来的一沉。

    他冷冷道:“阁下这是何意?” 他听见自己喉咙发紧,这话问得生硬,更像是恼羞成怒,吃了干醋的质问。

    楚温酒却根本没懂盛非尘的心情,只顾是倚在椅背上轻笑,瞥了一眼盛非尘,他难得好心情地看着惊才绝艳的盛非尘吃瘪的状况,竟觉得甚是有趣。

    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边缘,他自觉太熟悉盛非尘此刻紧绷的状态,不过是因为好胜心作祟,也太熟悉无相尊者眼中那种悲悯的审视,这是因为早就看透一切,太过无所谓。

    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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