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温酒抬起了头,眼睛红艳艳的,泪光迷离,而此前苍白的脸色也开始变成了不正常的潮红之色。“盛非尘,我很难受。”
盛非尘伸手触碰他的额头,才发现烫得惊人。
“你发热了?”
楚温酒摇摇头,有些轻颤,眼睛都是红彤彤的,喊着:“我冷,你别走。”
难道是蛊毒相思烬发作了?水灵芝不是压制住了吗?为何又会发作了?
盛非尘忽然想起了苏怀夕说过的,情蛊虽被压制,但若不解随时可能出现麻烦。果然,麻烦来了。
盛非尘面色凝重,迅速解开衣服,披在了楚温酒的身上。
“别走……我好冷。”楚温酒的眼神再次变得迷离起来,整个人都在发着抖。
盛非尘眸色如寒星,将人捞起护在怀里,指尖扣着楚温酒的手腕开始轻车熟路地输送内力。
他在疏通内力的时候才发现,楚温酒浑身颤抖,身体也越来越烫,但是并非全因为高热。
“照夜?”楚温酒没有反应。
“……温酒……这里不能睡。”盛非尘又喊了一句。
楚温酒整个人的意识好似再次变得模糊起来,他另一只手正死死地抓紧盛非尘的腰带,想要扯开,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楚温酒!”盛非尘止住了楚温酒的动作,面色凝重试探地再次喊道。
楚温酒:……
半晌。
“盛非尘……”楚温酒眼眸如水,弱弱地委屈地回了一句。
这句的声音不是骄矜的傲慢,不是勾人的诱惑,也不是随意的轻蔑,和往常都不一样。反而是轻轻的软,带着一丝脆弱。
他把头埋在了盛非尘的颈窝,带着一些破碎的哽咽,说道:“这里……很黑,我很害怕……”
在黑夜里,他的眸子全然没有害怕的样子,反而深如黑潭,既然温香软玉投怀送抱都打动不了你,那么偶尔的真实会让你更加心动吧。
他心道,我求的不过是能春宵一度解了情蛊而已,你既然不愿,那就让你主动动心。
只要目的能达成,道路曲折一点,又有何妨?
温热的呼吸拂在颈项,盛非尘的心脏猛然间漏跳了一拍,然后只能听到内心无声的轰鸣。
他从未见过这样楚温酒。
脆弱的,真实的。
那个杀人时眼都不眨的千面公子;那个桀骜不驯、咄咄逼人的刺客;那个总是笑意轻蔑,有着一张绝色的脸,却总能说出混账话的骄矜刺客……此刻他失去了所有面具,只剩下真实的他。
好像是一头被迫剥去所有伪装的困兽,只能靠着汲取他的体温来对抗寒冷和恐惧。
只有在这时,好像,他是真实的。
楚温酒颤抖着紧紧地抱着他。
这一次,盛非尘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推开。
楚温酒发着高热,已经烧得迷迷糊糊的,开始在说胡话了。
他叽叽咕咕地说着:“盛非尘,我还以为我要死在这儿了,你大师兄欺负我师姐。你小师弟还不准我帮忙,你们都是坏人……师姐找不到我她会伤心的……盛麦冬,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我还以为自己就这样死了,真是太亏了。不过现在你来了,真好,即使是黄泉路上,也有个人作伴……”
“不,不!”他好像又清醒了起来,很快挣扎着摇头,说道:“我的仇还没报,我还不能死……”
源源不断的内力从盛非尘的指尖输入了楚温酒的丹田。
楚温酒意识却好像有些清明了,但是脸越来越红,而且身体也越来越烫。
楚温酒却突然像耍脾气的小孩一般抓住了盛非尘的手腕,说道:“我都告诉你了我怕黑,你必须告诉我你一个你的弱点!”
盛非尘笑着摇了摇头,这人真是一点亏都不能吃。
说到怕黑,盛非尘记忆翻涌,3岁那年,母亲病死在破庙,他蜷缩在土雕神像后听着狼嚎,确实怕过。
但此刻他却默不作声,轻轻安抚着怀里的人。
“我很害怕,你是不是从来都不会害怕?”楚温酒温声软语地喃喃着。
好一会,盛非尘才说,“我也怕。”
楚温酒问,“怕什么?”
盛非尘沉思片刻,被那黑衣人引来这里的时候他就害怕,害怕楚温酒受伤,害怕楚温酒在他找都找不到的地方,但是这些都不能说。
他补了一句:“怕……没法完成交易。”
楚温酒眯了眯眼睛,声音放软,有些虚弱地说道:“什么交易,你和我的交易吗?”
“你的毒早就解了,你真是过分,说好了我给你解毒,你为我解蛊,我早早的把解药给了你,可是,你却还是没能解了我的蛊……连与我……”
盛非尘没有再接话,眼眸沉了下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