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露
    她指着舌底的黑青色斑块,眯眼道:“他应是死前察觉不对,急遇反抗,刺客见他已服下毒药,便偷袭,一掌震碎其心脉。”

    “那他究竟中的是什么毒?”

    彩蛛婆婆稍作停顿,对皇甫千绝道:

    “走,带我去武林盟陆宅看看。”

    众人来到陆人贾的住处。

    盛非尘道:“我问过了,自陆盟主遇刺后,这屋子内的东西一直封存未动,所有物品都保存原样。”

    彩蛛婆婆佝偻着背,瞥了盛非尘一眼:“就你,还算有点脑子。”

    朱长信气得吹胡子瞪眼,怒视彩蛛婆婆,刚要开口,就被张长老拦住。

    彩蛛婆婆先是拿起桌上的茶杯闻了闻,随后踱步走到窗边,打开窗子。

    窗户敞开着,窗台外的一盆花显得分外萎靡,显然是新培的土。

    她用银杖推了推花盆,看向窗外。

    窗外新栽的花开得正艳。

    彩蛛婆婆看了看周围神色各异的众人。

    长老们和皇甫千绝都静静等着她开口,她却突然将目光投向盛非尘。

    皇甫千绝见她举动,不动声色地问:“可有发现?”

    “这花盆之前种的什么花?”

    张长老思索片刻,答道:“是赤芍药。陆盟主遇刺后不久,芍药就枯死了,我前些天让人换了新花种。”

    彩蛛婆婆阴鸷的眼神一凛:“花盆没换过?”

    张长老不明其意,点头道:“始终未换。”

    “之前的残土和枯枝去哪了?”

    张长老想了想:“我这就叫下人来问。”

    盛非尘道:“婆婆可是想找花盆里之前的残土和枯枝?我问过下人了,都倒在了外面的小花园里。”

    彩蛛婆婆用银杖指着盛非尘:“你端着这花盆,跟我出来。”

    盛非尘搬着花盆,跟在走得慢吞吞的彩蛛婆婆身后。

    “倒了。” 彩蛛婆婆下令。

    盛非尘二话不说,搬起花盆倾倒。

    盆土和那萎靡不振的芍药都被倒在了小花园上。彩蛛婆婆用银杖扒开泥土。

    “应该就是这里。”

    “你,从这开始挖。”

    彩蛛婆婆晦暗的目光看向盛非尘。

    她指使盛非尘干活,但是脸上没有什么好脸色。

    盛非尘不再多言,拿起一旁的小花锄开始挖掘。

    其他长老和皇甫千绝都不明白彩蛛婆婆的意图,只是盯着二人。

    挖了好一会,盛非尘已是一身泥土,但是却丝毫不掩其出尘的气质。

    “等等!” 彩蛛婆婆突然停住,用银杖横在了盛非尘身前,从盛非尘翻好的一堆土里中夹起一根枯死的残枝。

    她捡起枯枝凑近鼻尖嗅了嗅,而后冷笑一声,将其扔在长老们面前。

    皇甫千绝脸色微变:“彩蛛婆婆,这是……”

    彩蛛婆婆一杖击碎花盆,指着花盆壁和地上残断的根道:

    “陆盟主中的不是普通的迷药毒,此毒名为鬼露,无色无味,见血封喉。中了此毒,即刻毙命,但查不出死因,七日后方在尸体舌底上显现。”

    “应当是杀人者让陆盟主喝下了带毒的汤之后,多的汤倒在了这赤芍药里,所以这花死的这么快。”

    气氛凝重,众人盯着那截枯枝,脸色大变。

    朱长信皱眉道:“鬼露?那不是碧玉山庄的独门秘毒吗?”

    张三靖长老急道:

    “不可能!碧玉山庄向来中立,与武林盟交好。老庄主八年前重病后,山庄便不问江湖事,陆盟主怎会中此毒?”

    江湖各派皆有独门秘术:苗疆有蛊毒,血影楼有 “三旬秋”,而碧玉山庄凭 “鬼露” 在南方武林立足。

    彩蛛婆婆扫视众人,表情晦暗不明。

    她立于阴影中,阴影遮蔽双眼,更显深不可测。

    “皇甫盟主,我欠你的人情已还。至于陆盟主与碧玉山庄的关联,就不是我一个老婆子能查清楚弄明白的了。”

    真的……不是他……

    谁也没注意到盛非尘握紧的双拳。

    盛非尘看向神情严肃的皇甫千绝,心中明白,这江湖的水,远比想象中更深。

    天元焚、武林盟、碧玉山庄、血影楼、鬼露毒……这场暗流涌动的江湖棋局,或许才刚刚揭开一角。

    而楚温酒的出现,又会给这暗流涌动的局势,带来怎样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