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蛊(二)
    苏怀夕将人支开,说道:

    “我是医者又不是神仙,哪能喝喝露水就把他治好。苗疆蛊毒种类繁多,有上百种呢,你得让我找找他中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她指着盛非尘拿来的那一筐药草道,

    “这个红色的、那个绿色的,洗净熬煮三个时辰,再加上紫色的、黄色的,熬煮两个时辰,记住,一定要用屋后的雪山泉,火候控制在七分热,你煮不好药他好不了,你可别怪我!”

    盛非尘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虚弱不已,脸色苍白如纸的楚温酒,说了句“不会”,然后推门而出。

    “他不在这里,你不必和我装傻。”

    苏怀夕坐在凳子上,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她看着楚温酒道:“你不止中了蛊毒,你的经脉堵塞如蛛网,脏腑浸毒多年,你自己的身子,你不知道吗?”

    楚温酒眼中闪烁着暗芒,并不作答。

    “蛊毒只会让你发热,你如此惧寒,是因为经脉堵塞,蛊毒勾结了你此前的体内旧毒,强行压制了,自然变成了痛。”

    楚温酒无辜的表情突然冷肃了起来:“能治吗?”

    苏怀夕挑眉问道,“你能忍住痛吗?若是可以,我倒是没有这么好的操练对象。”

    还没等楚温酒回答,苏怀夕便笑道:“你确实能忍,中了蛊毒还能扛这么久,还能保持神志清醒,你比我遇到的所有人都坚韧。”

    “也罢,今天就强行一试,试着为你疏通经脉。”

    下一刻,苏怀夕突然俯身,扣住楚温酒的肩膀,三枚银针瞬间没入楚温酒的玉堂、膻中、中庭三穴。

    楚温酒闷哼一声:“苏谷主,我还不能死,我还有事没完成……”

    苏怀夕笑了声,掀开楚温酒的袖口,说道:

    “放心吧,死不了,顶多让你痛不欲生。”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楚温酒被折腾得大汗淋漓,浑身的温度从冰冷转为滚烫再转为冰冷,蛊毒好像越发活跃。

    该死的,他脑子里全是盛非尘的脸。

    生气的,微笑的,满不在乎的……

    楚温酒心绪如潮,但是咬碎舌尖也没再哼一声。

    苏怀夕的银针快得飞成残影,直到夜幕降临才停了手:

    “你体内的蛊毒我暂时压制住了,今晚不会再痛。但是你经脉的旧伤,和陈年旧毒,就算是我师父在世,怕是也没办法了。”

    她擦拭额角细汗,语气难得带了丝怅惘。

    她尝试了数次却依旧徒劳无功。

    这人外表明艳如春花,内里却老如枯藤,了无生机。

    他内伤深重,经脉堵塞,残毒未除,当初怕就是九死一生侥幸活下来的。

    而今因为蛊毒入体,混和残毒堵塞经脉,要是那些残毒一旦堵住心脉,怕是神仙也救不了。

    楚温酒面色苍白如雪,全身上下水洗一般,连抬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低低的说了句“谢谢”。

    “好好睡一觉吧,明天我再来解你的蛊。”

    苏怀夕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却突然驻足问道:

    “你为什么不想告诉他,你的脏腑和残毒……?”

    楚温酒知道她指的是谁,喉间滚出低哑的笑:

    “他替我解蛊,我替他解三旬秋之毒,不过是公平交易。”

    苏怀夕淡淡一笑,饶有兴趣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中的这个蛊从何而来的?”

    “是送给我义父的生辰礼……”楚温酒欲言又止。

    苏怀夕冷笑一声,“苗疆蛊毒数百种,不说清楚来源若是奇蛊,我查遍典籍怕是也得两三天。反正是你的命,你自己不爱惜,我也没办法。”

    楚温酒无意隐瞒,道:

    “我掀了一座魔教分坛,在陇西,那分坛说是要献给魔教左使的药,分坛坛主亲自护送,说是苗疆失传已久的蛊毒。”

    苏怀夕身形一滞。

    木门合上的刹那,檐角铜铃轻响,混着远处溪水声,在春夜里叮咚作响。

    守在药炉旁的盛非尘听见脚步声,抬眼便撞上苏怀夕似笑非笑的目光。

    她指尖搭上他脉搏,语气带着些嗤笑调侃:“三旬秋的毒,拖不得啊~~”

    “你若是告诉我来龙去脉,我便可为你配置三旬秋的解药。”

    男人却望着跳动的炉火,无所谓地收回手,声音沉得像浸了霜的烈酒:

    “不用了,这毒短时间内对我造不成什么伤害,他自己既然已经答应帮我解毒,那我便与他达成这次交易,无需多此一举。”

    苏怀夕看着眼前这位平日里一脸正经的正道大侠,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一时兴致盎然:

    “看来这个刺客,在盛大侠眼中不一般呀。”

    他们少年时便熟知,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盛非尘。

    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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