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旁的福来客栈在风雪中飘摇,檐下酒旗猎猎作响。
这客栈平日本就车马喧嚣,如今因着武林盟盟主陆人贾寿宴在即,更是日日客满。
此时正是用晚膳之际,木门突然被风轰开。
小二被雪粒子迷了眼,啐骂着扑向门板,抬头时,喉头倏地哽住。
这人莫不是傻的?
大雪天的,这人穿的如此单薄。
官道上,玄色披风裹着的一道清瘦身影正踏雪而来。
那人的肩头落满了碎雪,浑身上下都冒着寒气。黑色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半截玉雕般的下颌。
进屋后,他卸下背着的油布长囊,看形制似是瑶琴。
琴师?
还是书生?
小二打量着来客,粗布衣袍,面相平平无奇,实在是过于普通,不像是什么武林名门。
然而,当那男子抬头时,小二却是愣了愣,南北路上客人来来往往,这双眸子倒是生得极好的。
眼睫微抬时,仿佛寒潭映月,生生将这张平淡无奇的面容点染出几分孤绝凌然来。
“一间上房。”
那人的嗓音泠泠,语气很淡。
“哦哦,好!”
小二忙醒神过来,小跑到柜台后,掏出了最后一块木牌,正要递给那琴师,门板却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
三名横肉满脸的彪形大汉挟着风雪闯入。
看到今日客满的木牌之后,走在最前头的那位一脚踹翻了长凳:
“等等,小二,最后一间房,我们要了!”
玄衣琴师沉默不语,兜帽掩住了眼角的杀气,修长的指尖在柜面轻扣。
很快,一锭银子不紧不慢地被推至小二眼前,他只温和地说了一句:
“劳驾,先到者得之。”
那名大汉狞笑着晃了晃手上的刀:“小白脸,我们巨鲸帮可没这个道理。”
刀刃还未出鞘,小二慌忙道:“几位客官好好说,这位公子先到的。从小店往北走,二十里外还有一间客栈。”
大汉面露凶相,“哐”的一声拔刀怒视,对小二的话充耳不闻,反而瞪着琴师喊:“不想死就快滚!”
一楼看热闹的几桌食客原本准备说几句公道话,见那三人的凶相,顿时闭口不言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二楼忽传来声清越嗤笑:“什么巨鲸帮,我看叫肥猪帮更妥当!”
青衫少年自栏杆翻身而下,眸中染着灼灼火光,衣袂翻飞如春柳拂水。
他足尖点地时,剑坠上的翡翠玉珠与剑鞘相撞,发出清越鸣响。
那大汉听罢一怒,看到眼前这少年拔剑就要砍过去: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你是这小白脸的姘头吗?竟然敢出言不逊!赶紧滚,否则今日爷爷就让你后悔开口。”
青衫少年闪避开来,也不发怒,只是对着琴师问:“这位先生贵姓?”
楚温酒半忖,掩住情绪,还是淡淡开口,“小可姓楚。”
青衫少年点头,笑嘻嘻地对楚温酒道:“楚先生,你先让一让,待会儿打起来,别误伤了你。我师兄好不容易才允许我动手。”
“小子,是你自己找死。”
其他两名大汉见少年如此儿戏,不由分说,怒目圆睁,朝青衫少年砍去。
却见少年飞身一脚,剑未出鞘,十招之内已卸了为首者的兵器。
少年得意地挽了个剑花,靴尖碾着地上钢刀,神气十足朝着二楼看。
为首的大汉折了面子,面露凶相,眼神闪过阴翳之色,嘴里低喝着一句,“真是找死”,然后探向了怀中。
只见寒光一闪,大汉怀里的东西还未掏出。
“啊…………”的一声,那大汉痛苦凄烈得惊叫出声。
他不知莫名地被什么东西刺在了腕骨上,手腕蓦地一麻,整条臂膀竟似被寒冰冻住一般,钻心似的疼。
可是手臂上并无暗器的踪迹,只余一点湿意。
“是谁?!”
受伤的大汉怒不可遏,其他两个大汉更是惊恐不已,紧张地看向四周食客,眼神可怖。
看客们本来都在幸灾乐祸地看热闹,看到此番景状,自觉躲开了些,个个脸上也露出些惶惶之色。
青衣少年似乎没有察觉到那大汉的异样,还以为他们是在问自己是谁,得意笑道:
“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昆仑派,盛麦冬。”
为首的大汉听到“昆仑派”的名号之后神色有变,往后退了几步,语气古怪地说道:
“昆仑派?陆盟主的大寿这次居然惊动了昆仑派?”
他很快问道:“盛非尘是你什么人?”
盛麦冬得意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