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了很久，最后小心翼翼看了眼已经闭上眼的郁烬，凑到应淮止耳边，立时感受到他身上过于浓郁的向导素：“少将，他是你的向导？”

    被问的人愣了一下，不知怎么有些心虚，但还是用那双冷冷的眼睛去看人，“不是。”

    韩霆看着他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忙转过头，装作看航线图的样子。

    应淮止眼不见心不烦，他向后靠在座椅上，突然迟钝的感觉到一点不对劲，转头看向郁烬。

    他的听觉告诉他，郁烬根本没睡，呼吸声不对：“你不是D级向导？”D级向导虽然也能屏蔽S级哨兵的五感，但效果并不持久，有时调整阈值还要经过几次尝试。

    但郁烬每次都轻松帮他调整到合适的程度，根本不像其他的D级向导。

    郁烬睫毛闪了几下，睁开眼：“我是，说不定是因为少将长期精神力紊乱，才导致等级下降。”

    闻言，韩霆努力在旁边装空气，而应淮止却下意识将自己的触觉延伸出去，他甚至能感受到指尖光滑的分子材料在摩擦的粗糙感。

    他确定自己等级没有下降。

    也因此他忽然觉得身上的布料变得难以忍受，明明是特制的布料，专门供给哨兵用的。

    也是在这时他意识到，原来是郁烬散发的向导素安抚了自己躁动的精神力，被包围的时候他无知无觉，直到向导素消散，他才感受到熟悉的痛感。

    他问出那个一直困惑他的问题：“为什么是我来保护你？”

    中央区不乏高等级哨兵，哪怕只是精神力C级和D级也有巨大的区别，C级向导也能监管郁烬，或许还更方便一些，怎么说最合适的人都不是他。

    把一个定时炸弹放在郁烬身边，与其说是保护，威胁反倒更为贴切。

    空气安静片刻，郁烬看着向他走过来的哨兵：“因为只有我能缓解你精神力紊乱的状况。”

    “不可能。”随着声音一起到的，是应淮止强大的压迫感，他盯着郁烬的眼睛，弯下腰把手撑在座椅两侧的扶手上。

    郁烬霎时被他带有侵略感的气息包围。

    “为什么不可能，刚才你自己不是都想到了。”他丝毫不怯，反而略微抬起下巴，调整了一下坐姿，一副有恃无恐模样。

    脆弱的颈项就这么暴露在应淮止眼里，哨兵只要抬手轻轻一捏，就能把他的颈骨捏碎。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郁烬往前倾身，应淮止扶在扶手上的手臂顿时绷紧，浑身都散发出一股蓄势待发的气息。

    郁烬嘴角含笑，伸出一只手按住他的手臂，压低声音调笑一般凑到他耳畔：“下次不要再想着杀我，我死了，以后你就真的只能做个废人。”

    哨兵的呼吸声乱了一瞬，而后郁烬的手被一只充满力道的手抓住，哨兵眼里的不甘几乎化为实质：“那又怎样？”

    “不怎样，但上将的心意就白费了，他为你才保下的我。”

    哨兵的呼吸急促，胸膛起伏更加明显，过去好一会儿，他才啪一下甩开郁烬：“我不需要。”

    郁烬只是挑了下眉，回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应淮止眉头紧锁看着郁烬嘴角的弧度，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向驾驶座走去。

    从气氛骤变就开始努力隐藏自己的韩霆松了一口气，他慌忙给冷着脸的应淮止让路，而后抹去额上的汗，偷偷瞄郁烬。

    表面上柔柔弱弱的向导内心和外表并不一致，更像惯于隐藏自己的猎手。

    战斗舰速度比飞船更快，原定明天早上才到的行程时间被缩短几个小时，夜里十一点就能抵达零区。

    零区因为常年温度接近零度而命名，每隔三年，这里会有短暂的回暖期，为期七个月，温度可以达到十几度。

    上一个回暖期是去年三月到九月，现在零区正处于寒冰期，夜间比白天更冷，温度接近零下二十度。

    星舰到达港口，经过检查后被放行，但星舰只能停在基地外面，要前往基地中心，还得在冷风中步行一段路。

    郁烬刚下星舰，冷风灌进他领口，浑身上下瞬间凉透，眨眼间头发上也凝了薄薄一层冰霜，来接他们的人站在不远处，本来可以把防寒服送上星舰，但刚才却怎么也接不上他们的通讯。

    那个人看到应淮止的脸，才小跑过来，先把防寒服给他们后，才敬礼：“少将，不知道你也跟着来，先去星舰上换衣服，这段路还挺长，走过去要五六分钟，不穿会被冻伤。”

    但对着郁烬，哨兵的态度却并不友好，只喊了声：“郁长官。”

    郁烬知道边境军都对他颇有微词，可没想到刚来就给了个下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