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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长公子与药王谷行医堂主,幼年相识,情投意合,如金风玉露,天生一对,一等绝配。”
“然长公子有隐疾,举而不坚,雄风不振。兼国别之阻,二人被迫分离,不得成双。”
“长公子大龄未娶,为情坚守。行医堂主悬壶济世,引痴情病患倾慕。其中以昭天楼三公子为主,纠缠不休,不守男德。”
“堂主风华绝代,风流潇洒。既难忘旧爱情深,又难拒新欢精壮勇猛,鲜活炽热。于二人间摇摆不定,索性皆纳于身侧。”
“近日鹤州痘疫肆虐,邺城公子倾力助其抗疫。旧情复燃,外人前佯装不合,实则月夜私会。”
“上半夜,神医为旧爱疗治沉疴。下半夜,神医芙蓉帐下藏偃师,与新欢共赴云雨。浑然不知三人成行,一场风波,蓄势待发矣……”
……
长乐捏紧了这张半年前刊印的晋国《朝野趣闻》流言报,彻底大怒!
是怒不可遏的怒!是滔天怒火的怒!
药王谷行医堂主是谁?是辛夷师兄还是芜华师姐?还是她易容后的这张脸的主人吗?!
昭天楼三公子又是谁?是那个阿澈吗?!
这名字甫一浮现在脑海,她就觉得闪电劈过脑子,云团胖揍了自己。搅得她绵软混沌,站立不住。
她强行撑住桌案,勉力梳理思绪。
她与季临渊明明相识于鹤州,不是幼年相识。
当时季临渊的二弟季临安染病,作为大哥,他陪同前来诊治,也受了伤,是由她亲手医治的。
那段时日相处得并不和睦。她曾与他在泥塘边大吵一架,一怒之下还将他推了下去。
没过两日,痘疫爆发。她与他前往旧庙搭建隔离场所,又在庙中大吵一架。
吵了什么?
不记得了……
旧庙……
她蓦然记起,正是在旧庙,她与晋国戒使发生龃龉,突然身中一掌,性命垂危。
这叫什么阿澈的,根本就没有出现在她记忆中。
之后的片段便模糊不清了。慢慢想——
醒来时,师父药王已至,想必是他出手救回了自己。
醒来后,确有一位大官前来致歉,应就是报中所写的“晋国五镜司司正镜无妄”。
趁此机会,季临渊与她解开了误会,她还曾劝他不必在意流言报。
想到这里,长乐再看向手中这份《朝野趣闻》,怒气渐消。
看来,那位药王谷行医堂主竟是自己?
自己还当过堂主?
可之后的事,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唯有零星片段,大片空白。
只依稀记得在鹤州女神峰顶醒来时,季临渊紧紧抱着自己。
那时还闻见一股檀木香气,甚是熟悉。
是了,那檀木香正是季临渊身上的。
那日她与他曾有过对话:“长公子,我们原是一种人,我知你苦求父亲偏爱而不得……”
他问:“你想嫁给我?”
她答:“错了。”
可她又要他应下三件事:
“今后要长公子全心信任,哪怕与金殿龙御有龃龉,也绝不割席……”
“我助公子,登青云,化金鳞为天龙,以我之术,铺就坦途。”
他们还发了誓。
季临渊说:“天地为证,若我食言,魂归深渊……”
而她自己当时说了什么?她忘了,真的忘了。
长乐只觉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住。
新闻司的门骤然被人破开,一道金纹玄袖的身影疾掠而入,及时揽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形,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报纸。
是刚刚下朝的季临渊。
长乐看着他目光飞快地扫过报纸上的内容,神色骤变,指节收紧,却迅速压下眼底的波澜,将报纸反手扣在案上,刻意放缓语气:
“乐儿,这些无稽之谈,怎值得你费神翻阅?新闻司杂乱,陈年旧报堆积如山,多是各国搜罗来的虚妄谣传,博人眼球、搅乱视听……”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侧身挡住她的视线,引她看向窗外:“你伤势未愈,最忌劳神。瞧,日头正好,我陪你去园中走走。”
揽着她转身,不着痕迹地将那份《朝野趣闻》置于身后,不欲让她再多看一眼。
“好。”长乐口中应下,却突然噗嗤一笑,故意回身抢回报刊,“殿下,我才读到这报上说你有隐疾,举而不坚……后面还没看呢。你让我看完,我保证不笑话你。”
“这些胡言乱语的纸片,恐怕污了你眼睛,我这就命人清理干净。”
“那我看下一份,应当还有续集……”长乐说着便要绕过他再去取报。
季临渊心下微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