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流言报
要亲自揭开这一切迷雾。

    *

    “邺城长公子与药王谷行医堂主,幼年相识,情投意合,如金风玉露,天生一对,一等绝配。”

    “然长公子有隐疾,举而不坚,雄风不振。兼国别之阻,二人被迫分离,不得成双。”

    “长公子大龄未娶,为情坚守。行医堂主悬壶济世,引痴情病患倾慕。其中以昭天楼三公子为主,纠缠不休,不守男德。”

    “堂主风华绝代,风流潇洒。既难忘旧爱情深,又难拒新欢精壮勇猛,鲜活炽热。于二人间摇摆不定,索性皆纳于身侧。”

    “近日鹤州痘疫肆虐,邺城公子倾力助其抗疫。旧情复燃,外人前佯装不合,实则月夜私会。”

    “上半夜,神医为旧爱疗治沉疴。下半夜,神医芙蓉帐下藏偃师,与新欢共赴云雨。浑然不知三人成行,一场风波,蓄势待发矣……”

    ……

    长乐捏紧了这张半年前刊印的晋国《朝野趣闻》流言报,彻底大怒!

    是怒不可遏的怒!是滔天怒火的怒!

    药王谷行医堂主是谁?是辛夷师兄还是芜华师姐?还是她易容后的这张脸的主人吗?!

    昭天楼三公子又是谁?是那个阿澈吗?!

    这名字甫一浮现在脑海,她就觉得闪电劈过脑子,云团胖揍了自己。搅得她绵软混沌,站立不住。

    她强行撑住桌案,勉力梳理思绪。

    她与季临渊明明相识于鹤州,不是幼年相识。

    当时季临渊的二弟季临安染病,作为大哥,他陪同前来诊治,也受了伤,是由她亲手医治的。

    那段时日相处得并不和睦。她曾与他在泥塘边大吵一架,一怒之下还将他推了下去。

    没过两日,痘疫爆发。她与他前往旧庙搭建隔离场所,又在庙中大吵一架。

    吵了什么?

    不记得了……

    旧庙……

    她蓦然记起,正是在旧庙,她与晋国戒使发生龃龉,突然身中一掌,性命垂危。

    这叫什么阿澈的,根本就没有出现在她记忆中。

    之后的片段便模糊不清了。慢慢想——

    醒来时,师父药王已至,想必是他出手救回了自己。

    醒来后,确有一位大官前来致歉,应就是报中所写的“晋国五镜司司正镜无妄”。

    趁此机会,季临渊与她解开了误会,她还曾劝他不必在意流言报。

    想到这里,长乐再看向手中这份《朝野趣闻》,怒气渐消。

    看来,那位药王谷行医堂主竟是自己?

    自己还当过堂主?

    可之后的事,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唯有零星片段,大片空白。

    只依稀记得在鹤州女神峰顶醒来时,季临渊紧紧抱着自己。

    那时还闻见一股檀木香气,甚是熟悉。

    是了,那檀木香正是季临渊身上的。

    那日她与他曾有过对话:“长公子,我们原是一种人,我知你苦求父亲偏爱而不得……”

    他问:“你想嫁给我?”

    她答:“错了。”

    可她又要他应下三件事:

    “今后要长公子全心信任,哪怕与金殿龙御有龃龉,也绝不割席……”

    “我助公子,登青云,化金鳞为天龙,以我之术,铺就坦途。”

    他们还发了誓。

    季临渊说:“天地为证,若我食言,魂归深渊……”

    而她自己当时说了什么?她忘了,真的忘了。

    长乐只觉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住。

    新闻司的门骤然被人破开,一道金纹玄袖的身影疾掠而入,及时揽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形,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报纸。

    是刚刚下朝的季临渊。

    长乐看着他目光飞快地扫过报纸上的内容,神色骤变,指节收紧,却迅速压下眼底的波澜,将报纸反手扣在案上,刻意放缓语气:

    “乐儿,这些无稽之谈,怎值得你费神翻阅?新闻司杂乱,陈年旧报堆积如山,多是各国搜罗来的虚妄谣传,博人眼球、搅乱视听……”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侧身挡住她的视线,引她看向窗外:“你伤势未愈,最忌劳神。瞧,日头正好,我陪你去园中走走。”

    揽着她转身,不着痕迹地将那份《朝野趣闻》置于身后,不欲让她再多看一眼。

    “好。”长乐口中应下,却突然噗嗤一笑,故意回身抢回报刊,“殿下,我才读到这报上说你有隐疾,举而不坚……后面还没看呢。你让我看完,我保证不笑话你。”

    “这些胡言乱语的纸片,恐怕污了你眼睛,我这就命人清理干净。”

    “那我看下一份,应当还有续集……”长乐说着便要绕过他再去取报。

    季临渊心下微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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