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她办个晋国户籍,让她体会一下女官制和男德经的普照。
若能自食其力,或许就不必一生倚仗他人而活。
晋国内,药王谷、昭天楼,或许都有她可去之处。
若真能把这位“母妃”送走——她那三位继子继女,怕是要谢天谢地了。
……
走神了,珍夫人唤醒她。
“来,先不说这些,你好好学,跟着我念——”
“殿~下~”
“王~上~”
“王上!”
“不够娇弱,不够软糯,重来。”
长乐表情复杂,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噩梦。
“王上。”
“再试试。”
“王、王上……”
长乐简直要吐了,一把将笔记撕得粉碎。
“他们就吃这一套。将来你若想讨要些什么,便这样哄着他们。”
“别小看这些本事。男人嘴上说爱你冷性桀骜,可一听软语娇声,没有不立刻服软的,无一例外。”
见她仍在犹豫,珍夫人魔音继续绕耳:“你们晋国立朝也不过几十年,并非天下国土都有《男德经》和女官制,也并非天下女子都能有妹妹你这般福气,身为药王之女——可纵是你们晋国弄个男德经,也不代表女子不必受半分委屈,对不对?”
“我明白,以妹妹如今的身份,自是用不上这些手段。但女子同命,我教你,不过是为你留个后路……偶尔用上一次,比时时都用,更显效力。”
这里是邺城,不是晋国。
重骑精甲,割据一方。
只要在这城中,便是邺王说了算。
邺王,就是他们的天。
珍夫人是为她好。
于是,长乐看着她搬出了箱底的“珍藏绝技”。
“你父王腿脚不便,这些是用不上了。但你若嫁给临渊,却十分实用。所以,定要好好学。”
《三招让他离不开你》
《这九个姿势没有哪个男人受得了》
《学会十五个心机,夫君难以抵挡》
……
所谓婚前启蒙,尽是些口口相传的“技艺”。
无用的知识又一次塞满长乐的脑子。
救命!
她又学会了小衣的八百种系带方式,如何轻触喉结,床笫间如何沉腰,被窝里如何玩成语接龙,甚至还有初次集合时如何垂泪示弱……
此时此刻。
整得长乐这个自幼流浪灵蛇虫谷、素无家国观念的人,硬是想念晋国了。
技术本无高低贵贱,奈何所用非人。
只教导她们做小伏低,就不能教教他们该如何尊重妻子、好好服侍妻子吗?
他们……想到这里,长乐心头一涩。
从前她在晋国京陵时,曾在温泉池边,将她最爱的小傻瓜贺兰澈按住,都没能扒掉他的衣服。
她都已想开了,他却非要守他那破男德,做他的正人君子。
贺兰澈是这世上最温柔、最善良、最真挚的人。
可她待他,终究是太过粗鲁。
如今才知他何等可贵。
好想念他,快结束这场噩梦!
她想和他回家。
*
可惜,越是不想见什么,就越是躲不过。
栖梧宫内,贺兰澈曾为她亲手挂上的琉璃灯,早已被尽数清走。
唯余等数盏夜光璧,伴着烛群,寂寥地映亮她的归来。
季临渊——
这只邺城花孔雀,正候着她。
他近来总穿一身月白华服,衣上仍暗暗织着金线纹样。
不知是谁告诉他,她偏爱纯色衣饰的。
是了,这话她只对贺兰澈一人说过。
定是贺兰澈未曾防备,不经意间透露给了他这位结义大哥。导致这只自作多情的死狐狸精,惯会胡思乱想的花孔雀,从她来邺城起,便不穿得像从前那般乌漆墨黑又花里胡哨了。
此刻,季临渊正坐在新扎的秋千上等她——仿佛专为给她一个惊喜。
“今日学了什么?怎么这样晚?”
长乐一见他那顶金冠,便迅速换了笑脸,迎上前去:“殿~下~”
他张开双臂,笑意温朗。
长乐照旧将双手自他的翅根处穿下去,绕过他的宽肩窄腰,靠着他的厚重胸膛,看似和他依偎着,实则捏成一个拳头,恨不得给他后脑勺来一下!
“嗯,学了好多呢~”她语带调侃,“听说嫁与你之后~每日需得为你按头解乏~”
“嗯,头确是疼的,你对婚仪半点也不上心。哪家的新娘子连嫁衣都交由夫君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