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意
    她有些不敢置信,又把手掌在眼前拿进推远,来来回回试了好几次,才敢确认,虽然只能看见大致的轮廓和颜色,但她真的能看见了。

    怎么回事?她的眼睛真的好了?不是在做梦吧?

    她下意识伸手去掐自己的脸,很快,五官就因为疼痛地皱在一起,她摸着那块才结痂又差点被扯裂开的皮肤,疼的同时,也总算是有了实感。

    伤口还在,所以她没在做梦...那尾巴呢?她的眼睛开始好转了,那尾巴是不是也——

    她侧过身体,低头朝下看过去,她率先看见身上那件长到腰胯位置的长T恤,以及从领口能看见一头的导管,那大概就是她日常输液会用到的东西。

    快速略过过盖在肚子上的薄被,她看到了一团漆黑色在自己动作间隆起的被子在滑出,那东西实在是太黑了,仿佛在源源不断戏曲着周围其他物体的光源,就连窗外投射进屋内的阳光都无法将它照亮哪怕一点。

    青皎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低头去看,这次,那团漆黑色的东西还体贴地扭动着靠近了她一些。

    她其实还是幻想过的,幻想过自己的尾巴其实是个漂亮的颜色,这样至少还算是个心理安慰。

    不过,现在这样怪异的黑色,估计是烧焦之后鳞片被碳化了。

    可惜,梦里的双亲都是人类的样子,不然好歹能从他们二人的尾巴推断一下自己尾巴的颜色。

    想到梦境里的“阿爹”和“阿娘”,青皎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脸,她摸到了自己的凹陷的眼周,很快,眼前模糊的景象又被黑暗取代。

    但一会,黑暗里,有澄黄的竖立瞳孔看向着她,和模糊的现实不同,此刻,她甚至能在这对蛇的眼瞳里看见自己的倒影,一个同样细长,但缩小了的蛇的倒影。

    如果,如果那两个人是自己的父母,他们是妖怪,自己是他们的孩子,也是妖怪...这件事情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青皎又闭上眼,她恢复了仰躺的姿势,微蹙的眉宇里是无法散去的忧愁。

    记忆的片段里,阿爹的状态并不算好,那阿娘呢?她怎么样了,他们会不会也遭遇不测了,像自己这样,受限被困在了某些地方,还是说已经…

    我得去找他们。

    她再睁眼,已然有了决意。

    梦里那样爱护她的双亲,不可能不来找自己,除非两人遭遇了意外,没办法动身。

    他们不能来,我就要去。

    青皎用力地揉着开始发烫的眼眶,但眼泪就像被她的动作挤出了睫毛的缝隙,顺着她的指节将整个手背的绷带都浸染的湿漉漉的。

    哪怕最后见到的不是父母的面庞,而是两具枯骨,他们也要见面。

    [你这个揉眼睛的频率,再哭三分钟就又要瞎了。]

    陌生女性调笑的声音突兀地从脑海里响起,青皎的哭泣戛然而止,迷茫与困惑从她的面上一闪而过,随即转变为戒备与敌意。

    [你是谁?]

    那人“呵”了一声,语气却仍然是笑吟吟的:[你不用知道那么多,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你就是了。]

    见对方不说青皎不打算和这个人对话,这人刚才不知道在旁边偷窥了她多久,看样子还有读心的能力,现在更是连面都不愿意露,她的话可信度太低了。

    [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没礼貌?]见青皎真的不打算理她,那个声音急躁地“啧”了几声[好啦!我现在没办法来见你!是借着这样的小术法来跟你对话的!你摸一下左边的肩膀就能找到我了!这样行了吧。]

    青皎没有回话,她睁开一只眼睛,伸手朝着自己左肩摸过去,确实摸到了东西,她这才重新睁开双眼,把那片叶子拿到眼前,借着模糊的视力和手指都摸索确认这叶片的样子。

    她再次感叹着拥有视觉的方便之处,确认物品的速度明显变得更快了,这片叶子和平常陪着她的“叶子”先生形状很像,但“叶子”先生明显是活着的,会有很多很可爱的小动作,但眼前的叶子明显是个死物,只能任由她翻来覆去。

    [你为什么能在我的脑子里说话?]

    [因为这是我的特殊能力,只有我会,厉害吧。]那声音显然对此很骄傲,但此刻的青皎无视着她的吹嘘,只一心想弄明白她能在自己脑海里说话的凭借。

    难道是通过身体接触来传递心音?想到就试,青皎直接就把那片叶子放在了被单上,然后挪动着自己的身体全力远离的那块区域,连原本在床单上散漫开的头发都被她抱在了怀里。

    果然,她的脑袋里马上就清静下来了,那片叶子也一动不动地静静地躺在床单上,就好像它就是一片普通的叶子。

    有又等一会,确定这片叶子真的无法自己活动的时候,林青皎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叶子的边缘,脑袋里就再度接受到了轰炸。

    [谁让你把手挪开的,你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才跟你说上话的!情况很紧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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