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皎
,细长的尾端像皮筋般缓缓悠悠地敲在“瑶芯”的小腿上。

    大门在她先前进来的时候就打开了,夜风穿过她的发丝,带来室外沁入头皮的冷意,原先绿意盎然的小院里已被花海覆盖,外圈的石砖和铁质的围栏也不能避免掩盖于花朵之下的命运。

    在“瑶芯”走进其中的时候,花丛又开始向上生长,粉白的花朵和枝桠纠缠着爬上了她的裤脚,泥土扑簌簌地从根茎上抖落,她们的身影就被这突兀生长的花海包裹,变成了一座一人高的小土坡,而那土坡也在缓慢下陷,很快,这里变回了一块平静的花海。

    青觉得自己的身体异常沉重,就连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但这种感觉不是累,就像是有人用极其巨大的力量地按住了她的每一根神经,让她动弹不得。

    但对此,她却有种微妙的熟悉感,这种异常弱小的,被人限制住行动的状态,她似乎经历过这样的对待。

    是谁?谁这样对待过她?是那些幕后凶手?

    不对,不是,她几乎立刻否定,而且,那时的她好像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她还要更小一些。

    像小猫,小花,小蚂蚁,小的可以被人密不透风地抱在怀里。

    “别怕,别怕,青皎,小乖,不怕。”而抱着她的人也在紧张,尽管他已经刻意用简短的词语来遮掩,青,或者被他抱在怀里的“青皎”,依然能感觉到他声音和身体都在颤抖个不停。

    说话的是个年轻的男人,他好像没什么力气,青总觉得自己会从他的怀里摔下去,但是她始终地被对方紧紧地抱在怀里,那人的声音也很好听,尽管有些虚弱,尽管青并不认识她,可听到对方的声音的那一刻,她的泪水就止不住地涌出。

    周围的景象一片漆黑,野兽的嘶吼在下一刻被一道响起的惊雷掩盖,她被吓得一哆嗦,男人就把她抱地更紧,温声柔语地不停安抚着:“别怕,阿爹在呢,他们找不到你的。”

    阿爹.....父亲!捕捉到这个词后,青努力地抬起头来,竭力想在黑暗里看清楚这个人的样貌,但再度照亮他们的雷光,却只在她的眼里刻印下“父亲”细瘦纤长如同竹竿一样的脖颈和只有鸡蛋大小的头颅,而他那和人类毫无关系的面孔上,顶着的一双瞳孔竖立澄黄的眼睛。

    那是蛇的头颅。

    她才发现说话的男人没有手臂,那,他是用什么“抱住”自己,这样的“东西”是她的阿爹,那现在的自己,“青皎”又是什么——

    她本来应该思考这些的,可与那双诡异的竖瞳对视的时候,真的看清了对方身上青色的鳞片纹路,以及那些触目惊心地未曾止血的伤口时,原先只是在眼眶打转的泪水却在顷刻间决堤。

    这场撕心裂肺的哭泣毫无来由,她只能任由汹涌的悲伤和思念冲垮了理智的防线,但青努力地眨着眼睛,渴求着眼底的眼泪快一点流干,企求着这场幻觉亦是过去的记忆重现不要那么快结束,她只想再好好地看看这个怪异的,陌生的父亲。

    但身体在不断下沉,父亲的声音,怀抱,那些遗忘的,让人眷恋的画面都在离她远去,她挣扎着想要想要伸手挽留,但是好沉,她的手臂为什么会这么沉重,好远,为什么父亲和她之间越来越遥远。

    【不要走。】

    从未听过的,陌生的稚嫩声音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搅起的波澜在瞬间和她眼前逐渐消的画面重叠在一起,那一刻,束缚压抑着她的东西好像消失了,她情不自禁,又迫不及待地抬起手,就像在深海里溺水的人,为了求生而向上的第一次拍水挥臂——

    于是,八月十九日的深夜,这间寂静多时二层小楼再次发出了无人知晓的爆炸声响。

    整个院落的土地随着这声爆炸几乎全被掀翻,尘土飞扬间,一道女性身影飞速从中撤出,几乎瞬间就贴在了结界的内壁上,纷飞的草皮和土块像子弹一样撞击着结界,同样贴在结界上的长卷发的女士虽然抵挡住了那些飞到她面前的攻击,但结界壁被撞击的震动和声响几乎要震碎她的耳膜。

    她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紧致的长卷发略显凌乱地搭在她的肩头,一身材质考究的衣服上都沾上了泥巴,泥浆从她衣袖嘀嗒着落下,裤子衬衫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换做平常的时候,她大概是要发火,但此刻,水红色的指甲掩着嘴唇,她独留双眼用目光传达出惊惧和忌惮。

    如同暴雨梨花针般地攻势在足足持续了一分钟的时间后才停下,俯瞰着在一片狼藉的院落,她左看右看,怎么也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那两个人,这才不情不愿地从半空落下,但她始终悬浮在半空,丁点不愿意再碰到那稀软松散的泥土。

    低头检查的同时,她同时拍打着这个衣袖,神奇的是,在被她碰到后,那些顽固的土块在瞬间干化分解,衬衫恢复了它本来的白色,她的手掌比多年前那些不遵守广告法的洗衣液还要灵活好用。

    天杀的,拍着自己脖子上干涸的土块,长卷发女士忍不住啧舌,

    她可是草木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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