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应该是原本的客厅位置,现在入眼时已是一片焦黑的残垣,上面摆放着一捧花束,淡色的包装里,包裹着团簇着的白菊与□□。
这让男人低头看了眼自己怀里的花束,他准备的不是菊花一类常用于纪念逝者的花卉,那花也不是白色黄色这类的有肃穆含义的颜色,那是一束绿牡丹,嫩绿色的,花瓣重叠紧密,形状看上去像个绣球,堆叠在一起的时候看着郁郁葱葱,就像——一颗卷心菜。
男人笑了一声,有些无情,又掺着感慨,这里除了自己之外没有出现第二个会喘气的,想来对方是预感到自己提前离开了。
“你人缘是不是不太好啊?”男人自言自语,或是调侃某位已不在此地的亡灵。
他迈开步子,走到那捧菊花的前方,俯下身把自己怀里的花束放下去的同时,他的眼睛被一片反光扫中,被刺激得短暂闭上一瞬后,他侧头避开,伸手朝着反光的源头探去,拨开花瓣和绿色,他摸到一部手机。
什么情况?不小心落下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来路不明的手机就亮起了屏幕,是一通未知号码的电话。
失主找过来了?男人接通,将电话凑到耳边,但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对面传来声音。
“您好?”
“您好,幸会,同皓先生。”等自己率先开口后,那边才传来了动静,金属偶尔碰撞到陶瓷杯壁,对方应该正处在一个空旷的房间里,让那陌生男性声音听上去空旷又醒目。
“塯琅的朋友?”被叫出本名,男人并不感到意外,他拨弄着那捧菊花的细长花瓣,和自己的花束相比,更早出现的菊花却显得更加鲜活,就好像还长在土里似的。
“这是你的手机?落在这了,需要我给你送过去吗?”
“不必了,您留着就好。”电话那头的人语气礼貌,说的话却有些奇怪:“我不曾见过塯琅先生,照着俗世的规矩准备了些东西,希望不会冒犯到。“
什么跟什么?同皓眼里闪过不悦,他瞥了一眼手里的电话,松开花瓣,语气有些严肃地问道:“你是什么人?”
“闲人一个,比不上城守大人日理万机。”对面喝了口什么,随后说道:“差点忘了,还没恭喜您喜得千金。”
话音刚落,霎时间,洋城内的空气一下变得滞涩,好像冬日里连绵数日的阴雨,将阴冷和黏腻的触感侵入骨髓,暑气弹指间消失地一干二净,让原本在大太阳下行走的路人松了口气之余,也有些疑惑地抬头看着变幻莫测的天空。
“你想干什么?”同皓的声音变得很低沉,即便是略带失真的电话通讯也无法削减他言语中的压迫,而汪丹翎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视线穿过店内的玻璃窗,看向林立一旁的居民楼,高处,某户人家的阳台窗户紧闭,想来其中的主人还在享受周末的懒觉。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提醒一下您,刚出生的孩子吸收能力较弱,容易消化不良,最好还是不要喝牛奶。”
“不过,神鸟金乌的孩子情况太过特殊,普通的养育方式可能并不适用,我建议您最好还是带着孩子去做一个详细的检查。”
“‘喜鹊’医生怎么样?我听说您一个月前去找过‘百晓生’想找到她的行踪,是在为孩子的出生做准备吗?”
最后一个字音方才脱口而出,一团火焰骤然凭空出现!滚烫的热浪扭曲了屋内一切事物的形状,形如猛禽的火焰一眼锁定了唯一坐在房间里的汪丹翎,势如破竹地朝着汪丹翎扑了过去,势要啄穿对方的脖颈。
一阵翻天覆地地响动声中,桌子,边柜,餐具,这个不大不小包间里的东西几乎都被气浪掀翻砸向墙面,就连撒出来的咖啡也挥发殆尽,只在墙纸上留下褐色的斑点。
火光散去,同皓显出人身,一片狼藉的房间里唯有那张椅子还在原地,且房间里原本的人也不见踪影,他有些恼火地揉了把头发,手臂放下时,从高领里冒出的那一节脖颈上,金红两色的交错纹路也淡了下去。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一张名片随风而来,悬停在同皓的眼前,他抬起的右手。手背上出现金红两色的纹路,指尖隐隐有火光围绕,而就他准备烧毁那张纸片的时候,那该死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同皓这才发现,那手机没有被他的火焰烧毁,只是背面变得格外滚烫,他翻到手机背面,发现上面多了碳化的黑印,而没有沾上碳粉的中空位置,勾勒出了一根羽毛的形状。
“鹤妖…”暗金色的眼眸微眯,同皓并未在自己的记忆里找到对应的妖精,鬼使神差地,他下意识看了眼那人留下的名片,金色的瞳孔一下缩紧,他紧紧地将那张名片握在手心,任由吵嚷的铃声在耳边酝酿烦躁,同皓的眉心紧缩,拳头不由自主地攥得更紧。
时光漫长地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最后,他还是接通了来电。
“‘喜鹊’医生的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