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险
精力,手指死死掐进掌心,靠疼痛逼自己清醒,听仵作回话。

    先头几句和她打听的差不多,言骨头受伤后如果人还活着,断口会自己长上,变得粘连,粗涩不平。

    “死者颅骨后部有明显的断裂,断口整齐,无血荫相连,确为致命伤。”

    确为致命伤。

    季灵儿倏然振作,双眸重新聚焦,看向仵作。

    仵作又描述了头骨凹陷缺口的形状,推测凶器乃砚台一类的砖物。所说形状与季全描述的完全吻合!

    季灵儿拳头钻进,激动地险些当场落泪。

    是梁守正!她赌对了!

    梁守正仍不认罪,高声喊道:“这是他们合谋构陷!对,是构陷,季全能细致道出伤口形状,说不定人就是他杀的,他杀了我夫人,如今还要嫁祸给我......请大人明察!”

    事到如今他竟还能反咬,季灵儿有些佩服他颠倒黑白的能力,下一瞬,却听县令沉吟开口。

    “梁守正所言——不无道理。”

    “大人!”季灵儿失声惊呼,“有人证有仵作验尸结果,证据确凿,为何不能定罪?”

    县令肃容道:“仵作验尸只能证明死因为重物击伤致死,无法直接证明凶手是梁守正,目击者只有一位,万一他说谎,本官岂非错判冤案,人命关天,本官不能草率定案,还需再寻其他证据。”

    说着下令先将一干人等收押入狱,待审问后再做定夺。

    季灵儿知道县令与梁守正是一丘之貉,没料到他能当众偏袒,一旦入了内牢,是审是刑,全在县令一语之间。

    这般处置,显然是起了屈打成招之意,兴许关押后便回想法子逼供,让她和季全画押承认杀害季璇,构陷梁守正。

    卑鄙!

    季灵儿气结,愤慨质问县令:“梁守正指使人伪造银钱之罪不可脱逃,县令大人打算如何处置?”

    “本官何时说过不审他,一并押下!”

    差役奉命收拾现场,押解一干人等回县衙。

    季全老泪纵横,痛呼:“是我害了你,我不该说出真相,连累你至此……”

    就在此时,一道清朗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秦某有证,可指认真凶。”

    忙碌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纷纷侧目,目送说话之人阔步走到县令跟前。

    其身姿挺拔胜于县令,通身气度沉凝,迎面而立毫无卑微之色,甚至能于清俊眉眼间窥见几分凌厉威压。

    有人竟揣测为微服私访的钦差御史之辈,因官位高于县令而不惧。

    季灵儿注意的却是锦鞋上沾着的泥土,连石青绸衫下摆处都有污泥痕迹。

    他从没有如此不修边幅过,定是匆忙赶来的。

    可是......他怎会有证据?

    秦劭躬身朝县令行过礼,徐徐开口:“禀大人,季璇生前曾亲至河东府商行寻秦某,称其发现丈夫梁守正勾结外人谋夺季家家产,险些被丈夫杀害,希望秦某能出手相帮,助她保住家业,此有她亲笔密信为凭。”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奉上,“彼时秦某担心空口无凭,是以让她写下亲笔书信留存,大人请看。”

    梁守正并不信他这套说辞:“荒谬!季璇生前与秦家从无往来,如何会去求你?此信必是伪造!”

    “秦某与季璇虽无交集,但秦某执掌商行,自认于河东府各行生意上说得上话,季璇欲挽救票号来求助合情合理,且她来商行之时有门房及伙计亲见,皆可证明。”

    秦劭言之凿凿,还报了季璇求见的具体年日时辰,以及为她通传之人的姓名。

    顿了顿,又道:“此上笔迹可找季璇生前所书对比,若一致,足说明梁守正蓄谋杀妻,此外,他当年勾结外人,险些令汇通票号崩盘之事,亦有旧档可查,查明这项,亦可佐证其动机......大人若要彻查,秦某与河东府商行,愿全力配合大人。”

    说到此处,梁守正彻底慌了。

    杀人死无对证,当年转移季家财产之事管家及几位亲信皆知晓,一旦彻查,难保无人反水。

    县令听秦劭话音,却更关注他刻意强调的,背后的商行势力,心念电转之间已做出抉择,决定舍小顾大。

    季璇身故后,家中尚有她生前所书账册信札,经比对,笔迹确系同一人所书,梁守正罪责难逃,数罪并罚。

    ...

    尘埃落定后,秦劭交代阿吉善后,保证此事永不会再有其他变故,带着两个小弟子上了马车。

    梁宸整个人呆若枯槁,坐在马车里一声不吭,目光空洞地盯着脚尖,不说话也不看人。

    季灵儿坐在他对面,静静看着他,张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转去看秦劭,想向他求助,反被一道冷戾的目光刺回来。

    明显是在生气。

    生她的气么?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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