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
    翌日季灵儿起身出来时,正见秦劭坐在院中的木凳上,怀里抱着她的兔子,耐心逗喂着,他修长的手指没入雪白的绒毛里,或捏捏小脑瓜,或顺着脊背轻抚。

    小兔子乖巧窝在他膝头,三瓣嘴慢悠悠嚅动,耳朵随着咀嚼的动作抖动。

    温柔的动作混在晨光里,教人不觉心驰,诱得她想凑近些,再近些,把自己也圈进那片温柔的光影里。

    “我瞧您不像是被家里赶出来了,而是被商行赶出来了。”拢了拢衣襟跨出房门,揶揄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

    从前他可是准时准点往商行去,忙起来不着家也是有的,如今倒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哄兔子。

    秦劭闻声抬眼,目光清润,直直看向她:“若真如此,我便更有理由赖你了。”

    他答得太过坦荡,季灵儿一时噎住,强自镇定地哼了一声:“还算有些自知之明。”

    “心思都被你勘破了,自是装不下去。”秦劭笑起来,手掌仍顺着兔子脊背的绒毛梳理。

    那兔子眯着眼,在他腿上瘫成软绵绵的一团,不知是因吃饱餍足,还是被他掌心动作哄得舒服。

    想必是极舒服的,季灵儿想,他哄人的功夫她亲身领教过,清楚其中厉害。

    青天白日,她望着那团雪白的绒毛,思绪竟飘忽起来,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手上,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也曾温柔地抚过她的肌肤,带着灼人的温度,甚至更深入地探索翻覆,掀起过惊心动魄的浪潮……

    “饿了吧?”他忽然出声,惊散了她脑中翻涌的绮念。

    季灵儿不禁将他的问话和脑海里的画面联系起来,猝然意识不妥,张口欲答,因太紧张舌尖不慎被贝齿磕了一下。

    好痛。

    秦劭唇角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我煮了粥,在灶上温着。”

    “哦,”季灵儿低声应了,慌忙转身往厨房走。

    秦劭抱着兔子跟了上来。

    “跟着我做什么?”季灵儿脑子还蒙着,说话愈发露怯。

    “吃饭。”他答得理所当然,紧盯着她盛粥的动作。

    季灵儿单给自己盛一碗,兀自坐下,小汤匙舀着,吹散热气往嘴里送,全然不顾旁边巴巴望着的人。

    她知道他等什么,可他等她就要依吗?

    想得美。

    雪白的兔耳朵从他臂弯里探出来,一双红眼睛同他一齐望着她。

    季灵儿终是受不住两双眼睛的注视,没好气道:“你不能放下它吗?”

    “它黏人,放下怕要不高兴。”秦劭抬了抬臂弯里的白团子,语气颇为无奈,“跟它主人睡觉时一模一样。”

    “我......”季灵儿忍住辩驳,狠狠剜他一眼:“那你就饿着。”

    秦劭从善如流地低下头,指尖点了点兔子的长耳朵,低声道:“瞧见没?你主人心肠真硬。”

    季灵儿看着眼前这个年过三十,执掌一方商行的男人,端着一副幼稚情态跟兔子控诉,好气又好笑。

    她若心肠硬,便不会有他站在此处碍眼的机会了。

    视线从他落到兔子身上,灵机一动,道:“心肠硬要看对谁,对这可爱的小东西,我可舍不得它饿着,何况——还是陈大哥送的。”

    秦劭隐在眼睫下眸光凝滞,笑意迅速褪去,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出去,将兔子放回墙根的围墙里了。

    季灵儿占了上风,喝白粥都格外香甜,快速用完粥,换衣裳往票号去。

    梁宸并未出现在票号,家中遣小厮来,称身体抱恙告假两日。一切如预料发展,代表着梁家要动手了。

    筹备良久,成败在此一举,季灵儿心中难免忐忑,整个上午坐立难安,尽可能给自己找事情转移精力。

    将近午时,掌柜神秘兮兮地将季灵儿请到票号后堂的一间休息室,推门便见秦劭正襟坐在主位一侧的太师椅上。

    季灵儿怔在门口:“你怎么来了?”

    “东家和少夫人慢聊,有事随时招呼。”掌柜躬身请她进去,细心地带上门。

    秦劭点了点桌上食盒,含笑看她:“来给少夫人送午膳。”

    季灵儿嗔怪地瞪他一眼:“什么少夫人。”

    先前阿吉口口声声唤她少夫人她未置一词,掌柜称呼她未纠正,偏他说一句便恼了。

    秦劭品着其中滋味,剑眉挑起几分兴味,“旁人唤得,我唤不得?”

    旁人唤只是一个称呼,季灵儿并不计较,他唤的时候尾音故意挑着,如同生出了爪子,专挑怕痒的地方挠,她如何消受的了。

    “你唤的不正经。”

    “哦?哪里不正经?有劳少夫人同我分说分说。”他眸光灼灼,又是一副假正经的讨教。

    季灵儿偏不接他的话往坑里跳,一屁股在另一侧凳子上坐下,兀自解开食盒扣环。

    盒盖掀开,是一碟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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