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她
不觉得有这种可能。

    “不知。”

    季灵儿指尖一晃,灯芯骤然爆出细小的火花。

    万一呢?她倒想看看他那样将规矩原则的人夜半守在尼姑庵外的模样。

    出去瞧,若人不在她无甚损失,若在,同样看他一场笑话,再轰走就是。

    想到第二种可能,季灵儿心中已然觉得解气,放下灯剪,轻步掀帘而出。

    明尽无奈摇首。

    山门外寂寥无声,唯有交错的枝丫剪碎月影,洒落满地斑驳。

    果然,他根本不会傻乎乎等在这里。

    失望转身,刚抬脚便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季凌。”

    秦劭从暗处缓步走出,月光清寒,勾勒出的挺拔轮廓凛冽如霜雪雕琢,后面几步远的阴影里,站着低头不作声的玉秀。

    季灵儿看他眉目沉寂如往昔,没有丝毫笑话可看,反倒衬的巴巴追出来的自己成了笑话。

    何苦来哉。

    心中又别扭起来,不顾来人呼唤转身往里走。

    手腕被拽住,对方加重力气在上头,一把将她拉回身前,只差咫尺便撞进他怀里。

    “你做什么,这里乃佛门清净地!”她瞪他,一生气便顾不得称呼,晶莹眸子蒙着怒气愈显透亮。

    秦劭却觉得她现在的模样更亲近,自然,庆幸改主意寻了回来。

    “接你回家。”

    “不回。”季灵儿抿紧唇线,转了转发烫的手腕,这人怎么在外面待这么久手还是暖的?

    秦劭手上力度未减,声音已然柔下来:“真要留在这里剃发当姑子?”

    “对。”

    “佛家戒律清规,你受得住哪一条?”秦劭弯眸带出一丝浅笑。

    “......”

    她才没那么想不开,让清音传话剃发的事,纯粹置气,眼下对方没怎样,自己反被拿住话口一通揶揄。

    惹人厌的秦劭,分明是专程来气人的。

    想挣脱却不能,气愤地反诘:“师太说你来告罪,就是这么向佛祖告罪的?”

    她话音落,明尽的点拨跟着在秦彻耳边响起,恍然明白其所指。

    闹成如今局面,归根究底是他之罪。

    心头杂乱又起,换上几分歉意,“那我向你告罪,可否?”

    季灵儿闻言难免想起昨夜的难为情,羞红脸不语。

    秦劭松开她,解释道:“昨夜之事,是我不想你因为求庇护委身于我。”

    “我何时——”季灵儿脱口反驳,倏然想到他悬崖勒马时的那一问,沿着思绪往前寻,后知后觉反应,磕磕巴巴改口:“我没有那意思。”

    “没有吗?”秦劭反问,洞悉一切的目光钉在她身上。

    季灵儿生出心虚,按着良心想了想,有的。

    彼时意乱情迷,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答应他,是因前一番令人动容的承诺乱了心神,她潜意识想得一份安稳。

    话说回来,谁不想得安稳呢?

    她寻到了问题根源,但并不把错归在自己身上,理直气壮质问眼前人:“可您说那番话不是为了.....”

    她说不出羞人的话,努力搜索措辞,道:“不是为了要我吗?”

    用词婉转,话意却利刃一般扎在秦劭心上,望着她的眸子收紧,要出口的话哽在喉头,嘴角扯一抹自嘲。

    “你如此想?”

    对上他的目光,季灵儿的气势又莫名弱下来,声音渐低:“我没有,我就是询问,询问......”

    “那我认真回答你,不是。”秦劭目光坦荡,字字清晰,并无半分闪躲。

    觉得说的不够清楚,顿了顿,又道:“我的确想要你,但那番话纯粹出自肺腑,二者没有因果。”

    季灵儿讷讷半晌,脸颊透出夜色藏不住的红,“你,你怎么能在佛前说这样的话。”

    小姑娘惯会倒打一耙。

    “不是你先说的,问我是不是为了......要你。”秦劭倾身咬着耳朵将后半句学她之言送进她耳蜗。

    “你,你不羞!”季灵儿脸烧得更红,冬夜的夜风掠过都得滚出温度。

    秦劭低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际,“我解释清楚了吗?”

    “嗯。”

    “那,现在可以随我回去吗?”

    季灵儿认真想了会儿,她还要去学堂,待在庵里到底不方便,遂道:“可以,但你睡厢房。”

    “好。”

    …

    从黄昏折腾到半夜,秦劭院里的动静根本瞒不过,丫鬟婆子早将消息递到各院,老夫人睡的早,暂且未惊动,方淑凤正在堂屋礼佛,佛珠一颗颗滑过指尖,始终垂目不语,只是眉头皱得愈发深。

    身旁嬷嬷深谙她的心思,原以为表小姐任性,未料新夫人比她更甚,入府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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