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他
    正月十六黄昏,梁宸如约到聚宝堂二楼,将汇票拍在案上。

    他竟真拿来了。

    鬼面人借光验看,眼中露出诧异,因藏在黑色兜帽下,未被隔着一张桌子的人瞧见,唯有粗哑的声音飘过去。

    “小公子好本事。”

    梁宸摊开掌心,语气强硬道:“废话少说,金蟾还我!”

    鬼面人没废话,将金蟾连先前输掉的银子一并推回梁宸面前,“小公子点点,期待下次合作。”

    “没有下次!”梁宸揣好东西,气哼哼出了聚宝堂。

    走到长街尽头,拐入一条暗巷,跟进来几个寻常百姓着装的人。

    “给我盯紧聚宝堂前后门,发现其他暗门一并盯着,看见可疑之人就套麻袋拿下。”梁宸吩咐。

    手下应声散去,他则转到临街的酒楼上,挑了视野好的位置坐等,聚宝堂门口一切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等了许久没见鬼面人和其他形迹可疑之人,约莫两盏茶后,却见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大摇大摆从里头走出。

    是季灵儿。

    握杯盏的酒紧得可见青筋。

    她如何在?方才并未没留意她在里面,是因为他急于上二楼换回金蟾,还是......

    疑心起,抬手招呼随从悄悄尾随。

    梁宸寻思,若非这野丫头他不会折了金蟾,更不会冒着被爹打残的风险偷汇票,无论她出现此处是否巧合,于他都有利无害。

    是她搞的鬼,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即便不是,跟着她到去处,说不定能摸出那位神秘义父的下落。

    他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季灵儿没走出长街意识到有人跟踪,勾唇轻笑,只假作不知,七拐八拐转过几条街巷,轻松将跟踪之人甩开。

    心说就凭这点功夫还跟踪,真蠢。

    ...

    夜幕彻底降下时,梁宸已回到叠翠园,一名小厮回来复命,不是最初派去的那个。

    “头一个果然被她发现甩掉了,还好少爷英明,命小的们交替跟踪。”

    梁宸不耐烦道:“少拍马屁,说重点。”

    “她进了秦家角门。”

    “秦家?确定是秦家?”梁宸确认了两遍仍觉匪夷。

    “绝不会错,”小厮笃定点头,“小的再眼拙也不会将秦家认错。”

    右拳打在左边掌心,梁宸在屋中来回踱步,喃喃道:“难怪呢。”

    难怪三年前她能拿走包袱好端端活到如今,还混进商行弟子班。

    难怪先前怎么问爹都不肯说,甚至再三警告他不许多事。

    竟然是秦家!

    可是......是秦家哪一房呢?

    脑海闪过师父的身影,很快摇头驱散,野丫头若是师父义女,不早早把尾巴翘到天上炫耀了,且师父刚娶亲,未听闻有妾室通房,绝对不是。

    梁宸对秦家了解不多,旋即吩咐:“派人盯死秦府,挖出那撑腰之人,本少爷重重有赏。”

    *

    季灵儿委实没想到梁宸能耐这般大,拿到汇票的顺利程度远超意料,回来途中又甩掉笨拙的追踪,因而心情格外好。

    晚膳后见秦劭倚在暖炕上看书,主动提出帮他读。

    拿到书卷,惊异道:“您竟还研读兵法?”

    “心血来潮翻了几页,你若觉无聊,可以换成旁的。”

    季灵儿没去换,问过他看到何处,接续往下,逐字读来。

    “视卒如婴儿,故可以与之赴深;视卒如爱子,故可与之俱死。厚而不能使,爱而不能令,乱而不能治,譬若骄子,不可用也。”①

    至此处,季灵儿有些明白先生为何读兵法了,为将者,爱兵如子,亦要军纪严明,奖惩得当,师先生待弟子,有异曲同工之处。

    如此忖着,抬眼看向秦劭,正捕捉到他撑着额角发呆的一瞬,目光所落之处,是自己的唇。

    羞恼地将书甩在一旁,学他端起训人的架子:“先生听书不认真。”

    秦劭倏然回神,瞧她形似神不似的嗔怪模样,勾唇一笑,眼底漫开暖意,顺着话回道:“一时不慎......要罚我吗?”

    季灵儿将心比心,颇能理解听书困乏的感受,做样子只为吓他一遭,未敢想旁的,经此一问,反倒生起得寸进尺的坏心思。

    “好啊,”她挺直身板,高高扬起下巴睨他,“那就罚板子吧。”

    小姑娘还真敢讲。

    秦劭无奈笑笑,追问:“罚多少?”

    “唔,”季灵儿点着指尖想了想,“念你初犯,暂且只罚五下。”

    说完刻意挑起秀眉,一副“我很宽容”的模样。

    五下不多,但足够她解解气。

    丫鬟们没在跟前伺候,季灵儿便自己下榻去拿戒尺,折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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