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遂道:“不必,由她去。”

    阿吉应下,迟迟未撤出。

    秦劭又阖了眼,懒懒道:“有话便说。”

    阿吉瞧出他难受,很是担心,厢房未铺设地龙,新烧得炭火短时难挡冬日夜寒,大爷纵使再体魄强健,睡惯了暖室骤然迁出,也难受得住。

    遂试探问:“需要为您延请郎中吗?”

    “不必,我歇会儿便好。”秦劭说,顿了顿,补充:“也不必让少夫人知道。”

    阿吉垂首应是,出去便将此事添油加醋告知秋棠。

    傍晚季灵儿回府,秋棠瞅准时机在旁敲边鼓:“奴婢听说大爷昨夜宿在偏厢受了寒,今日撑着发热处理事务呢。”

    “请郎中了吗?”

    “大爷不让请。”秋棠瞧她脸色如常,多添一句:“兴许怕走漏消息惹老夫人和大夫人担心,要不您去瞧瞧?”

    “我可不会瞧病。”季灵儿摆摆手。

    秋棠面露难色,改劝:“偏厢冷的紧,大爷又病着,不如......”

    话未说完被季灵儿截断:“那便多添炭盆,再请郎中来,大爷身旁总不会缺人照顾,我乏了。”

    话到这份上,秋棠再说不得什么。

    郎中来看诊,阿吉只道是少夫人着意请的,其他一概未提。

    秦劭承了这份“惦念”,服药睡下,过了头一夜,已能适应宿在厢房,精神恢复不少,商行诸事繁杂,他重回成亲前的状态,整日天不亮出门,深夜方归,回来便歇在厢房,不曾踏足正屋半步。

    季灵儿起初还惦记看他几时回来,病情如何,渐渐便懒得理会,开课在即,她忙着赶工课业,无暇在乎其他,只会在被课业扰地头昏脑涨时想起秦劭。

    暗暗编排许多句他的不是。

    这日秦劭亥时回来,瞧见正屋灯火通明,窗纸上晃动着小姑娘伏案的剪影,不觉驻足看了片刻。

    阿吉深谙主子心思,故意道:“都这时辰,少夫人仍在用功,真是辛苦。”

    “瞌睡打的脑袋都要压到案上了,还一味强撑,”秦劭不咸不淡说了句,目光没在晃动的光影停太久,抬步走近,方到门边,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

    起先是秋棠的规劝:“少夫人,天色不早,您明日再写罢。”

    “后日一早要向扒皮大爷交差,如何能耽搁,你且去歇,不必守着我。”季灵儿说完啪啪拍打脸颊,努力使自己清醒。

    几日下来,秋棠对她口中的“扒皮大爷”不再陌生,不知她上学堂一事,只当是大爷给少夫人布置的差事。

    便说:“您这番废寝忘食,大爷知晓定然也心疼,不会过分苛责的。”

    “得了吧,他哪里有心可疼。”季灵儿嗤笑,说完催着秋棠去睡,独自伏案奋笔。

    秋棠无奈退出屋子,正撞上满脸黑线的大爷。

    尽管椅上铺了软垫,久坐尾骨仍会不适,季灵儿索性站起来写,一笔一划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

    又一张写废的纸被揉成团丢出去,翻着跟斗往远处滚,撞上阔步跨入的墨蓝缎锦瑞兽靴。

    视线交错的瞬间,两人皆忘了说话,又或不知该从何开口。

    季灵儿率先收眼,执笔蘸墨在新铺开的纸上落字。

    秦劭朝前踱两步,停在距桌案三尺处,低沉声音裹着凉意飘过来,是两人几日来说的第一句话:“可还疼吗?”

    季灵儿写完一整句话,重新抬头看向他:“疼。”

    仅仅一字,掷地有声,似乎想看他是否真如秋棠所说那般心疼她。

    她意料之外地没逞强说不疼,秦劭语气软下来:“久坐久站对伤处不好,莫要写了,早些休息。”

    季灵儿立在原处,眸光楚楚道:“后日交不出要受罚的,先生能通融吗?”

    她试探的太明显,秦劭想不在意都难,在回答问题之前,他更想弄懂另一桩扰他几日心神之事。

    “季凌,你可有后悔嫁我?”

    他总爱问突兀的问题。

    季灵儿被问愣住了,嘴角噙着错愕的笑意,她自然后悔,悔的肠子都青了。

    本就心情烦躁,经此一问,冲动之下脱口道:“我说后悔,您能休了我吗?”

    似是得了意料之中的答案,秦劭回的十分平静:“现在不能。”

    “日后呢?”她紧随其后追问。

    “如若你想,可以同我和离。”

    季灵儿没想到他答应的这般轻松,握笔的力道一滞,笔尖重重戳在纸上。

    又废一张。

    秦劭眸光坠落其上,被墨色晕染得更加幽深。

    错误的开始引出许多不受控的事端,各归各位对彼此都好。此乃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如此想着,沉声开口:“先前是我不该,失了分寸。”

    季灵儿哪里知道这些,只以为他在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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