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
一定十分精彩。

    想着那场面,忍不住抿唇轻笑。

    “笑什么?”秦劭忽然睁开眼。

    季灵儿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目光,笑意僵在唇边,方才的好奇急转窘迫,耳尖一热,挣扎着坐起身,“我,我醒了,想起夜。”

    秦劭亦撑起身,衣襟随动作散得更开些,注视着她通红的脸,嗓音带几分刚睡醒的疏懒,“披好衣裳。”

    她含糊应声,手忙脚乱地越过他,趿拉着床边绣鞋,披衣往外走。

    再回来时,秦劭已然清醒端坐。

    季灵儿脚步黏在原地,不敢直视他还敞着的衣襟,磨磨蹭蹭到床尾,从脚边爬回里侧。

    秦劭看着她恨不得缩成一团的姿态,不禁低笑。

    他是什么色中饿鬼吗,至于她每次怕成这样?白日大庭广众下未见她如此避讳。

    空气凝滞须臾,秦劭坐直身子道:“季凌,我们谈谈。”

    声音不重,是不容拒绝的口吻。

    季灵儿背靠墙壁坐着,悄悄扯了把绣被,将自己捂得更严实。

    “谈什么?”她话音轻哑,透着病后的虚弱。

    “圆房之事。”他说。

    案上的烛火跳了跳,季灵儿猛打一个激灵,险些被自己的呼吸呛到,连连咳嗽,胸口起伏不定,“我,我尚在病中。”

    秦劭无奈道:“圆房是两个人的事,讲究水到渠成,我并非强人所难之辈,你不必日日担惊受怕地躲着。”

    “真的?”季灵儿眼中霎时漾起惊喜,又怯怯追问:“您不怕坏了规矩被老夫人知道吗?”

    秦劭看她谨慎试探的模样,起了别样的心思,故意说:“自是怕的。”

    季灵儿一颗心又吊回嗓子口。

    “所以,”他语气一转,声音低沉而缓,“你要快些习惯。”

    “习惯什么?”她怔怔问。

    “习惯同身为夫君的我相处。”秦劭目光灼灼,语气依旧平静。

    季灵儿梗住了,不敢看他,悄悄偏挪目光,落在帷帐外挂的绣金香囊上。

    秦劭似乎一定要她的回答,追问:“答应这件事也很勉强?”

    “不,不勉强,”她干巴巴答完,见对方还不动,小声嘟囔:“我困了,夫君。”

    秦劭满意低笑:“嗯,睡吧。”

    季灵儿贴着墙壁躺下,边躺边想,若是能把自己嵌进墙里就好了。

    秦劭挥手放下帷帐,躺到她身边,挨得不算近。

    留给季灵儿的空间只容下一个翻身,她颇为不自在,忍不住抗议:“您,您往外去一点。”

    “同盖一床被子,离得远,往里灌风你又该着凉了,会加重病情。”他说的一本正经,末了补充:“我方才说过,不会对你做什么。”

    “可.....”季灵儿羞于说出后半句。

    可我醒来时你分明就在抱着我。

    秦劭似参透了她的心思,淡声道:“抱你,是因为你睡觉不老实。”

    “......”

    季灵儿噤声了,因为师父也说过她睡觉不老实。

    “只是抱一下而已。”

    静默许久,秦劭忽然低低说了一句,似对她解释,又似自言自语。

    他连日奔波乏累,很快又睡过去。

    季灵儿方才睡过一阵,现下身子有些许软,精神尚算清明,暂且睡不着,睁着眼望帐顶胡思乱想。

    原来成亲是这种感觉,有一处不能轻易离开的地方,同一群性格迥异的人周旋,事事被管束,这些同她随师父住时差不多。唯二的区别是,被人前呼后拥伺候,就寝时身边多了一个人。

    两者她都不太习惯。

    然而客观讲,她不习惯,不代表这两件事本身不好,不必事事自己动手,至于身边人......抛却先生这层关系,应算得上一位好夫婿。

    真正的宋芮宁会在哪里呢?倘若她事先知道要嫁的人不仅不丑,还丰神俊朗,对娘子也算体贴,是否就不会冒险逃婚了?

    又或者,宋芮宁更在意的,是年纪?

    思及此,季灵儿翻身面向秦劭,帷帐隔绝大半光亮,他的轮廓不再清晰,只能听见沉稳的呼吸声。

    他已是而立之年,老夫人盼着抱曾孙,方淑凤定然也是盼的......先生严厉归严厉,一年来教她学会不少本事,师父说过,断不能做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要不,给他纳一房妾室吧,既能解了长辈们的心愿,也省得他娶妻又不能圆房的困顿。

    季灵儿越想越觉可行,继而考虑何时开口,如何开口......想的差不多,又转回去想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左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想着,不知不觉沉入梦境。

    她又梦见三年前跪在雪地里索要包袱的场景,周身寒气从梦里渗透到现实,止不住地瑟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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