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
回去请老夫人或大夫人来主持大局吗?”

    “啊?”季灵儿闻言愣住了,错愕看着她。

    玉秀以为说错话,“您觉得不妥?”

    “不是,”季灵儿摇头苦笑。

    流民中出现疫病是大事,回去找拿的准主意的人主持大局是正理,很简单的道理,她为何没想到。

    并非没想到,而是在季灵儿习惯一个人熬过所有难关,遇事倚仗他人这种想法,对她而言太陌生。

    好似一下子找到主心骨,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些,季灵儿很快定了神,“再等等流民的诊断情况,病情没有扩散迹象便不必惊动府中,一旦发现其中另有发病者,迅速回府禀报老夫人。”

    玉秀领命过去。

    季灵儿又对秋棠道:“你也去吧,各处都盯紧些,万不可再出纰漏。”

    支走二人,她独自靠在马车旁,不断调整呼吸,难压心头慌乱。

    幸而玉秀没过多久带着好消息回来:“得病三人皆是外乡流民,昨日来时您及时分离处置,未使病情扩散到其他人,流民中暂时没发现其他患病者。”

    “当真?”握在车辕上的手指因激动收紧。

    “郎中们问诊过后亲口说的。”

    “那就好,那就好,”季灵儿终于宽下心,抬步欲往诊棚走。

    玉秀见她面无血色,劝道:“您回马车上歇着吧,外头有我们。”

    “不了,我亲自去看看心里踏实,而且疫病到底是隐患,我得在他们看得见的地方。”

    天意眷顾,三名病患症状尚在可控范围,按时服用汤药过些时日可痊愈,后半晌流民里虽又冒出两名昏倒之人,万幸只是普通发热。

    好容易熬过有惊无险的一日回到秦府,马车停在正门,而非离大房院子近的偏门。

    秦家乃五进式穿堂院,共八个大院,十九个小院,院套院,颇有意味幽深之感。

    各大院落间隙处会临街另开偏门,日常进出互不干扰。

    是以刚下车的季灵儿十分纳罕。经秋棠提醒,再见府内外张灯结彩,方反应过来今日是小年,需去正院问安用膳。

    她浑身冷噤乏力,实在想回去歇着,便说:“我不舒服,你去替我回老夫人吧。”

    “毕竟是年节,您好歹去见个礼,不让旁人拿了话柄胡说。”秋棠道。

    季灵儿没力气同她掰扯,无奈撑着虚弱的身子到正院。

    老夫人笑容慈祥:“芮宁回来了,天寒地冻还要你亲自操持,真是苦了你了,快坐下,喝盏参茶暖暖身子。”

    季灵儿正要答话,姚氏抢先开口:“母亲说得是,芮宁确实能干,只是年轻好强,险些酿成祸端。”

    “这说的什么话。”老太太瞥她一眼,冷下来的语气足以表明态度。

    姚氏憋着昨日的气,不肯罢休,“母亲还不知道吧,昨日混进来的流民中有好几个患疫病的,这么大事芮宁瞒着不知会家中,独自做主处置。万一出了岔子闹出人命,岂不叫阖府上下跟着遭殃?”

    老夫人眉头皱得更深,威意扫过姚氏。

    二婶娘云氏察言观色,温声劝和:“四弟妹说得过了,芮宁是失了这层考虑,好在处置得当,倒叫咱们免一场惊扰,且眼下疫病未扩散,算不幸中之万幸。”

    虽是各打五十大板,到底免了一场老夫人对姚氏的正面斥责,否则好好的小年夜都会不安生,老夫人念着她的面子,神色缓和下来。

    偏姚氏不是个会看脸色的,嗔怪道:“你也说了是不幸中的万幸,没出乱子是秦家列祖列宗保佑,是咱们命大,她——”

    “她到底年轻,还要咱们做长辈的多宽容教导,”云氏再次抢过她的话,“四弟妹素日最疼小辈,对宗劭更是上心,但关心则乱,没得再让人误会了你的好意。”

    云氏这番话旁人听不懂,却敲打地姚氏心里一阵阵发虚。

    你来我往的争执飘到季灵儿耳中,化作缥缈的嗡嗡声,忽低忽高,她只觉浑身沉重如铅,脚下却似踩在云端。

    “芮宁?”似乎是老太太唤她。

    季灵儿懵懵抬眼,声线虚浮:“祖母,我身子不适,想先回去休息。”

    姚氏刚放下的情绪又提起来,“哟,这就摆起架子来了?”

    “芮宁不敢,实在支撑不住,先行告退了。”

    季灵儿眼前已经开始发黑,不欲理她,朝老夫人和方淑凤浅施一礼,不等回话,转身向外走。

    门毡撩开,冷风裹着雪花扑上面颊的刹那,眼前天旋地转,软着身子向前倒去。

    刹那间,有长臂横斜而来,宽厚手掌锁着她的腰肢,跨步越过门槛,轻轻一捞,将人稳稳带入坚实胸膛。

    沁入肺腑的寒气里多了一味松香,季灵儿朦胧睁眼,眸底映进一张冰雕玉凿的脸。

    秦劭回来了。

    这念头竟使她莫名鼻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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