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门
    宋家地主出身,虽不比秦家宅子阔气,自有一派富丽。

    季灵儿跟着秦劭落座,一抬头正见宋燚大剌剌地倚在侧椅上,翘着二郎腿。

    她在曹县讨生活多年,对这位仗着有钱欺行霸里的阔少爷不陌生。

    目光相撞,她清楚看见对方眸中轻蔑,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宋燚早晨才知晓妹妹逃婚,被一个野丫头冒名顶替,看她坦然受之的模样,鄙夷又窝火。

    横眉回她一眼,挑衅道:“果然是富贵养人,妹妹才嫁过去两天,娇养地愈发水灵,我这做哥哥的险些不敢认。”

    季灵儿故意要气他,十分坦然地点头:“是啊,夫君和秦家上下都待我极好。”

    宋员外警告地斜宋燚一眼,笑着打圆场:“芮宁得嫁好人家,我和你娘欢喜得很.....只不过你娘心中不舍,这两日常常念叨你呢。”

    王氏忙不迭点头,眼眶泛红:“养在跟前十几年的女儿,忽然就离家......嫁人了,做娘的怎会不心疼。”

    “大婚事情繁琐,娘让人给你裁制的冬衣没来得及装箱,还有几样新打的首饰,全在你房中搁着,随娘去瞧瞧?”

    季灵儿知道她有话想单独说,也猜到她要说什么,故意推脱:“娘,我还饿着肚子呢,东西不会跑,咱吃完饭再看不迟。”

    说话是夹着嗓子,一副撒娇的女儿态。

    王氏一愣,看向宋员外。

    宋员外勉强笑道:“膳食早已备好,咱们先开席。”

    席上菜肴丰盛,宋员外有一句没一句地与秦劭闲聊,言辞间不着痕迹地探问他的喜好。

    季灵儿冷眼旁观,心道这岳丈对女婿未免太殷勤了些,半点不掩饰想巴结秦家的意思。

    心念一转,含笑插话:“夫君喜爱书法字画,对了爹,您前些日子不是刚得了一幅名家真迹吗,可否借我们赏鉴几日?”

    宋员外嘴角抽搐,那幅字画花他不少金子,高挂书房为了充门面,同来访客友附庸风雅,哪舍得取下来给人,强笑道:“不过是幅赝品,不值一看。”

    季灵儿故作惊讶,扬声道:“赝品?那定是仿得极好的,不然爹怎会挂在书房最显眼处……爹不会是舍不得借给我们吧?”

    宋员外尴尬笑道:“说什么胡话,哪会舍不得,是那画挂得高,怕取下来弄坏了。”

    季灵儿不肯善罢甘休,眉眼低垂控诉:“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爹就是不疼女儿了。”

    宋燚砰地放下酒杯,嚷道:“那字画平日连我都碰不得,你别太过分!”

    “燚儿!”宋员外厉声喝止。

    季灵儿挑眉看向宋燚,眼中带着挑衅:“哥哥怎么如此激动,莫非觉得我嫁出去了,就不是宋家人了?”

    宋燚气得满脸通红,拳头紧握,几乎要脱口而出什么,被父亲瞪回去。

    秦劭也在桌下按住她的手示警,面上一派平和:“想是岳父珍藏,娘子不可无礼。”

    季灵儿听出他在教训,用力抽回手,无声看向宋员外。

    宋员外有求于人,不得不咬碎牙割爱:“不碍事,是我们把儿女纵坏了,贤婿若真喜欢,待会儿我就让人取下来。”

    “多谢爹。”季灵儿赶在秦劭开口前先道了谢,旋即嘚瑟看向宋燚,笑道:“爹爹都如此割爱了,哥哥一向疼我,不表示一下吗?”

    宋燚脸色更难看了,猛地站起身,凳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我吃饱了,先回房歇息。”

    说完大步离去。

    宋员外干笑两声掩饰尴尬,对秦劭说:“燚儿性子直,你别往心里去。”

    秦劭:“岳丈言重了。”

    宴席终了,王氏又提起带季灵儿回房看衣服首饰。

    门一关,季灵儿开门见山道:“夫人有话直说吧。”

    王氏听她改了称呼,便不多废话:“请姑娘继续装下去吧!”

    季灵儿:“假的成不了真,早晚有露馅的时候,夫人太为难人了。”

    王氏攥着帕子,声音发颤:“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但宋家实在开罪不起秦家,还有芮宁的名声......若让人知道她与人私奔,这辈子就毁了!”

    季灵儿讥讽道:“逃婚是您女儿自己选的,我答应她的事已经做到,没理由担惊受怕过日子替她遮羞。”

    王氏急道:“只需再撑些时日,等风头过去,我们定会想办法帮你脱身。”

    季灵儿不信她的缓兵之词,追问:“哦?夫人先说说,想如何帮我脱身?”

    “这,这......”王氏没往长远想,自是答不出。

    “夫人既无妥善办法,不如现在就捅破,省得我日日提心吊胆。”季灵儿说罢欲走。

    王氏大惊,慌忙拦住,“姑娘莫冲动,只万万不可!只要你肯帮忙,银钱方面我们绝不吝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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