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员工缴纳社保,第一次被前辈因为家中关系信任得到合作,又因为做的一团糟被劈头盖脸一顿骂。
唐墨在这些时刻,全部和他在一起。
憋着一股劲从学校里狭窄的活动室,到郊区法拍得到的“闹鬼”小别墅,再到如今矗立着的带着“华盛”字样的五十层超高写字楼,每一天,都和唐墨在一起。
不知道熬了多少个夜,才做出的程序,在应用商城的下载榜上一点点爬升,再到“华盛出品,必是精品”的名声被打响,全产品被评上国奖...
从胆怯、自负的十九岁,到如今在业内首屈一指,再也不用因为bug痛哭的二十七岁。
因为害怕被永远有目标,永远执行力满分的唐墨丢下,他才固执地把对方困在秘书的位置上,希望她能永远带着自己一起走,一起进步,不要接触自己以外的所有人,不要再只给他一个背影,让他去无望地追逐。
他绝对是渴望与唐墨相处的,但他同时还嫉妒,嫉妒着这个似乎从出生起就拥有精神上领先他人的怪胎,所以即使在对方每天深夜守候、耐心开解时心动,他也恨,恨她永远不为任何事情忧心。
除了钱,她什么都有了。
所以花钱如流水,从不吝啬钱财的卫淮对她收紧了钱袋子,试图把飞鸟困在笼中充当一辈子金丝雀,就可以不用仰望。
但她终归还是飞走了。
....
要怎么做才可以。
要怎么做才可以。
要怎么做才可以。
卫淮问自己。
其实答案是有的。
走快一点,再走快一点,追上她,站在更高的牌桌上拥有和她频繁对话,不得不合作的资格。
但是他走不快。
没有唐墨,他走不快。
他现在无法奢求再如同曾经一样,被牵着手带着往前走,他只能艰难地在泥泞地地追寻着随时可能消散的影子。
只有靠近对方他才能自在,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他才能感受到“自我”的存在,才能拥有往上一层楼的野心。
卫淮这时候才明白,他想要...想要成为像她一样的人...
似乎从一开始就是。
只不过他之前不愿意承认,一个传统意义上什么都有,有钱,有前赴后继的女孩,有和谐的家庭溺爱他的长辈的人,竟然想要成为一个小城镇里出来,每天因为生计发愁的家伙。
一旦意识到,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就像张晶所说。
只要意识到,就会变得不容易满足,变得不像自己,再也不能浅显地快乐,一旦习惯了行使权力和向上爬的感觉,就永远无法舍弃。
想要赢。
十九岁,反对优绩主义,只想要躺平、挥霍钱财的卫淮在二十七岁说出了驳斥少年时期一切原则的话语。
“想要赢。”
“想要得到她的认可,得到她的注意,想要重新成为被辅佐的贤明君主。”
不论唐墨现在在哪里工作,为谁工作,都绝对逃不开最基本的金融行业,只要还在京城,只要还在c国,只要华盛有能力,就能直接把对方所在的公司收入囊中。
再怎样,唐墨没有世代积累的原始资本,就不可能超越华盛,短暂的时间内去到别的管理层几乎不可能,也不可能在五年内升上骨干位置。
所以就算是他本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是精神匮乏的“新人”,但仍然拥有补救的资格。
他想到这里,原本的沮丧一扫而空。
他看着窗外一朵朵绽开的烟花,心情突然舒畅起来。
他不会走张晶的老路,他一定可以做的比张晶更好。
他一定可以重新让唐墨成为他的员工,听他的话,让唐墨为他出谋划策,陪伴他出席每一次酒席和宴会,永远站在他的侧后方,成为他的底牌。
唐墨、唐墨、唐墨
这个名字不仅仅被一个人沉重又频繁地提起。
“唐墨、唐墨、唐墨。”
何绥然仍然能够清晰回想起来,在刚刚来到华盛的时候,自己也曾经这样频繁,这样心中复杂地,叫起过对方的名字。
只不过那时,是咬牙切齿,带着恨意叫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