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梦反问:“那你好奇什么?”
“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嗯。”
李退思往前挪椅子,身体自然要往前倾,就在应梦以为他要拉开距离时,李退思一动不动。
应梦收回手,藏回袖子里:“太近了,你离我远些。”
“恐怕不行。”应梦越是回避,李退思越要盯紧他的眼睛,“你的嘴巴一向没个真话,我不敢信。都说人的眼睛不会说谎,我要辨辨你的会不会。”
应梦被迫回望,催道:“快问。”
“你为什么来找我?”
“想问你记不记得应梦。”
怎么又是这句话!
他听到这句话就烦!
李退思只好耐着性子继续问:“你修为在我之上,为什么还拜我为师?”
“和徐观长一样,想留下来。”
“留下来之后呢?”
“赶他们走。”
“……”
李退思无数次死里逃生练出来的忍耐力,在这一刻被几句话击得溃不成军。
应梦的回答虽然牵强,但是胜在成功的让他抓心挠肝。
“找我的这些人里有自称与我有仇的,也有单纯想打我出气的,也有替天行道的。”李退思顿了顿,“你,是哪一个?”
应梦紧握在一起的双手忽然一松,眉一蹙,语气柔道:“都不是……我不知如何形容……”
李退思不由得往后一缩,此刻应梦的眼神就像是受了情伤一般,他在心里已经脑补出一场大戏。
他现在没有记忆,忘记了应梦,忘记了他们从前的点点滴滴。应梦觉得自己被抛弃了,辗转千万里,杀上门来找他算账……
“我们见过的。”应梦再道。
李退思连忙止住脑海中这个令自己毛骨悚然的想法,连忙拿别的话转移过去:“你不想杀我?”
而在李退思眼中,应梦的表情更加苦楚了,他听见:“我至始至终都不想杀你,也不愿杀你。”
李退思脑子已经是天崩地陷,不会真让他猜对了吧。
应梦觉得他离得有些远了,自己主动凑近了些,问:“现在你哪句话不信?”
这分明是一声质问啊!
应梦的脸近在眼前,李退思赶紧推开他从椅子上蹦起,躲到床上,看了一眼屏风,觉得还不够牢固。
应梦眉间浮起一丝疑惑,李退思这又是怎么了?
“你……你真的和我……”李退思说不出口。
应梦肯定道:“是。”
李退思还在消化这句“是”,他往窗外望了望,实则他也不知要看什么,但总比现在四眼干瞪来得好。
秋风打了进来,应梦想着谷中的温度会更凉些,便想上前去关窗。
“你……你干什么!”李退思一惊,嘴巴差点捋不直。
应梦笑道:“关窗而已,你不是觉得贴心的人更能讨你欢心吗?”
李退思立即反驳:“你一个连心上人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人,哪里懂得什么、什么欢心。”
应梦盯着他认真的思索一番,说:“所以心上人是什么意思,之前你没和我说过。”
李退思猛地用被子盖住自己,闷头说道:“就是心尖上占了一个人,睡了,不要吵我!”
“心尖上站了一个人……”应梦喃喃道,这解释倒是有趣,说,“人的心这么小,站下一个人不就满了么,那非分之想又是何意?”
应梦坐在床边等了许久,没有等来李退思的下一句,随即也在屏风另一边躺下。
闷在被中的李退思已是满头大汗,只是初秋,夏日的余热还没散去,他突然有点想念那把竹扇了。
此念刚生,他又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这竹扇可是应梦送的。
应梦、应梦、应梦……
应梦、应梦、应梦……
应梦、应梦、应梦……
枫湖中,退思剑有气无力的在低处飞来飞去,飞去飞来……
湖心岛上的花啊草啊叶啊不再想听退思剑念念叨叨,它一来便都躲起来。
只剩这湖中游鱼见它可怜极了,时不时跃出湖面安慰。
“退思……”
“退思……”
“退思……”
李退思睡得迷迷糊糊,有一个声音在他左右两只耳朵念念叨叨吵个不停。
他掀开被子透透气,一定是闷得出了幻觉。
天还未亮,屋中很是安静,应梦应该睡了。
李退思忍不住向应梦那侧瞥了又瞥,左思右想后慢慢翻身。
夜色昏暗,看不清屏风后的脸。
李退思又小心地挪过去,整个人就差贴上屏风,仔细辨认才看见应梦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