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二日李退思悠悠转醒,他瘫在床上头痛欲裂,坐直时背部与腹部一阵酸痛。

    床前有一杯水,他看了片刻端来一口饮尽,喝下后疼痛与不适的确缓解不少,才有力气去回想昨天的事情。

    可是记忆到他出了百角楼后就变得模糊不堪,越想脑子越疼,而且身上不见一处伤口,难道是伤到了内里?

    他翻身下床,穿好外衣打开房门,远远看见徐观长正和应梦交谈。

    这俩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近了?

    “上仙,李退思真如世人所说那般无恶不作吗?”徐观长问得很小声。

    应梦摇头,不答。

    “弟子听闻,当年他被您一掌拍得魂飞魄散,这个李退思会不会是假的?”

    “你师父没教过你不知道的事别瞎猜吗?”

    徐观长挠挠脑袋,认真想了一会儿,回答:“没有,拜师之后没几日,师父她就闭关了,至今未出。”

    应梦:“……”

    “道青让你护着他,继续照做就可。”

    “是,上仙。”

    “还有,人前我还是你的师弟,如往常相处即可。”

    “是,应……师弟。”

    “一大早聊什么呢?”李退思望着两人边走边道。

    徐观长一惊,望向应梦,恐刚才说的话被听见,但应梦的表情一如往常平淡,也就安定下来。

    徐观长:“师父可好些了?”

    李退思:“不好。”

    应梦看着李退思的脸,仍是有些苍白,眉宇间的疲态甚至更深。

    昨夜一探他的脉息,前阵子一点一点为他压下去的浊气又肆无忌惮的冒出来。

    至少可以确定李退思与退思剑一样,他们身上的浊气似生了根发了芽,剔除不了。

    李退思对徐观长说道:“昨日是谁给你令牌?”

    徐观长回想:“是纪姑娘。”

    “她可有说什么?”

    “没有,就只说冲慈长老相邀一叙。怎么了?”

    “无事。”李退思摆手,暂且将此事放在脑后,又道,“你去把其余人喊回来。”

    徐观长问:“师父有何吩咐?”

    李退思将视线转到应梦脸上,笑说:“咱们可不能空有名号而什么都不干呐,该好好上回课了。”

    李退思快步进了修仙速成班的讲堂,窝在主位上舒舒服服的等待。

    虽说是讲堂,实际上拿大宗门的相比,这里只能算个歇脚的地方。

    屋中共有十张桌椅,且各式不一,全是李退思不知在封陵哪个犄角旮旯里搜罗来的。

    坏的坏,破的破,至少不要钱。

    人陆续到齐,楚方还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凡人也莫名觉得神气。

    何易竹仍与宋月寻说说笑笑相携而来,二人看见应梦脸上笑容更甚。

    只有岳孟平眼皮耷拉,对谁都不理,坐到位子上倒头就睡。

    应梦活像个自家人似的,挑了离李退思最近的位置坐好,却始终默不作声。

    徐观长站在一旁愣住,这一直是他的位置,他向李退思投去目光,后者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徐观长在李退思眼神里读出:这家伙很难缠的,离他远点。

    他也就只好另找空位,在角落坐好。

    李退思换个舒服的坐姿靠着,双腿一架,掏出一本书翻到第一页,开始朗诵:“此方天地名曰四方蓬莱,地阔天长,得天独厚。天地五行一齐孕育出灵气与浊气,此二气关乎修行,灵气助之,浊气碍之……日助浊生,月助灵生……”

    一声不耐烦打断了李退思的讲述:“怎么来来去去还是讲这些,七遍了,听得我们耳朵都起茧子了。”

    徐观长有些不悦,出言制止:“楚方,不可无礼。”

    楚方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心下骂道:嘁,这大师兄还当上瘾了。

    李退思抬头,面上也不恼,他高声说道:“听与不听,你们随意。喏,这不有个新来的,我不能不讲。”

    楚方轻“啧”一声,眼神轻蔑:“不如来点有意思的,打个擂台比试比试,你说呢,师、父。”

    “师父”二字,他咬得极重,意图也明显,他要李退思下不来台。

    李退思放下书后便没太多动作,应梦看过去,倒是期待他会作何选择。

    徐观长“噌”地站起来,祭出剑,冷哼道:“楚方,你若是手痒,我可以奉陪。”

    楚方一听也站起来,屋内气氛瞬间一触即发。

    在场除却那两个吓得瑟瑟发抖躲起来的凡人和走哪睡哪的岳孟平,何易竹与宋月寻正为两支竹簪争论,还想邀应梦评出个第一第二来,差点掀翻友谊的小船。

    有一人例外,应梦始终在看李退思。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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