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老头翻了页,读到他薄唇微张,用漫不经心却近似蛊惑的嗓音说道:“这是租金。”
葛老头点点头:就是这个味。
欸?
葛老头看见眼前盛满铜板的木盘,这么多能付个好几年了吧。
应梦温和地冲他笑了一下,随即将剩下的一箩筐的钱提到李退思身侧,说:“今日卖的,全在这了。”
李退思稀奇道:“你一分不要?”
应梦:“我用不到。”
李退思一想,人家一件衣衫大抵能顶好几百箩筐的钱,这点儿沧海一粟,瞧不上也是正常的。
于是,他像护食一般费力抱起这筐钱,心下忍不住想道:为什么刚才他那么轻松?
抱着这筐钱走了几步,李退思眉头一皱,面色凝重,他转头问正在数钱的葛老头:“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否则,法器哪能这么容易就卖完。
单单靠应梦的脸,太牵强了。
葛老头:“我差点忘了,你离开之后没多久,突然冒出来许多浊气,你在百角楼没看见吗?”
“不曾。”李退思放下箩筐,走到葛老头身边,拿起对方的手用灵力检查一番,好在无碍,又道,“你怎么不传信给我?”
“正要给你传信呢,那浊气刚到你那屋子附近就被冲散了。倒也没伤人,村民都好好的,也就没跟你说。”
葛老头说到这,李退思和应梦同时望向竹林小院的方位。
“应梦。”李退思叫了一声神游天外的应梦。
“应梦。”
应梦有些恍惚,过会儿才道:“师父,弟子好怕。”
“……”
这句话给李退思带来的冲击不亚于邪魅上仙轻点撩这个书名,他压下想要呕吐的感觉,为了十万金,忍了。
李退思指着箩筐说道:“你力气大,你搬。”
随后应梦轻松提起箩筐,在李退思错愕的注视下轻松地迈开步伐。
回到小院的这段路程,李退思都紧紧跟在应梦身后,他摸着下巴思来想去。
脚步轻盈、呼吸平稳、面色正常、手指有力……
嗯……估计就是力气大。
“李退思!”
身后响起来者不善的声音,在一束骤凝起的灵力袭来之前,李退思眼疾手快地使出移行换位的法器。
只不过这回还要带应梦一同躲开,没来得及选个好逃的位置。
“李退思!你逃不掉的!”又是一声呵斥。
男子一落地,李退思提前布下的阵法立刻显现出来,他见这阵法颇有门道,便收敛了几分气焰。
“我压根就没逃啊。”
男子找了半天,才在一处杂乱的竹枝下找到正在摘掉满头竹叶的李退思。
李退思看清了来人后,热情道:“哎哟,咱们应该有几月不见了吧,今天要什么法器?你来的不巧,全都卖完了。”
提到法器二字,男子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气得不轻,恶狠狠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应梦拿走李退思肩上最后一片竹叶后,默默退到了一边。
李退思用余光瞥了躲开的应梦一眼,以后让你把门规抄上一百遍!
“这么生气做什么,是法器不好用?早说嘛,修补的话……”李退思抬起手随便比比,笑道,“这个数,童叟无欺。”
男子二话不说祭出一个小丹炉,不往里头注入灵力就朝李退思杀去。
李退思用防御的法器挡在他和应梦身前,由于对方的丹炉并无灵气支撑,还未近身就在空中碎裂。
不一会儿,一股臭屁味弥漫开来。
李退思捂鼻,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来改造的时候,有只臭屁虫掉进去忘记拿出来,真是抱歉啊。”
这个味道经过丹炉的淬炼后变得奇臭无比,男子吃下拿它炼出的丹后吐了三天三夜。这和吃屎没什么区别,缓了一个月才见好,至此换了个宗门器法修行。
“呸!”谁知男子大喝一声,指着李退思的手都在发抖,“你还敢提这些,看来传闻说的不假,你就是个厚颜无耻之人。”
又是这莫名其妙的传闻,李退思眸光转冷,他实在不知自己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如果是他为了给此人一个教训丢只臭屁虫,这算是为民除害。
早知道,就再丢只屎壳郎了。
李退思冷冷道:“我是厚颜无耻,那你又是什么东西?仗着自己是一名修士就可随意欺辱凡人的恶棍,还是打着飞丹门的名号到处招摇撞骗的散修?”
男子见自己的身份被戳破,一时气急败用灵力掀翻了那筐钱,铜板尽数撒向半空后变幻成旋风的形状,杀意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