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从哪来的?”他回头问应梦。
应梦面不改色道:“弟子一大早从竹叶上收集清晨露水,放入锅中,再虔诚烧火。先用小火慢炖祛寒,半个时辰后大火煮沸,仅此一杯。”
“……”李退思毫无感情的呵呵两声,他端详起杯子的大小,说,“这么点东西烧半个时辰,锅底都能烧裂。”
信你的话我还不如一头撞死。
“拿着。”李退思遥遥扔去变大几圈的圆环,提醒,“这可不是戴手上的,戴这。”说完他指了指脖子。
应梦接住却不戴上,定定看着李退思不说话。
“嫌弃的话就扔了。”李退思说完转身出了房门。
“师父。”热情的徐观长在门外候着了。
见到他李退思的面色总算好一些,就连语气也轻快不少:“说吧,今天来了几个人,人要是多的话,你去。”
徐观长瞟了眼走出来的应梦,说:“今日相安无事,师父大可放心。弟子是想说十日之期已到,恰逢集会,咱们该下山了。”
“这个啊,这回你不用跟着了,他和我去。”李退思示意身侧的应梦,后者正不紧不慢地将圆环戴在脖子上。
徐观长愣神,院内其他人也跟着愣神,他们都知道往时都是徐观长跟着的。
“告辞。”应梦路过徐观长时,特地告了别。
“师父,是弟子哪做得不够好?”徐观长一脸忧心问道。
李退思急忙否定:“欸,多心了啊,你去就是大材小用嘛。”
不是师父不带你玩,而是你没应梦会赚钱啊。
徐观长见两人身影渐行渐远,他展开手确认阵法没有异常才稍稍放心下来。
楚方睥睨一切的声音又响起:“行了,做做样子而已,你还真想当牛做马了?”
徐观长也不客气道:“师门之命,怎可违背。”
“顽固。”楚方冷哼一声走了。
岳孟平嫌弃地白了楚方背影一眼:“真想抽他。”
见人散了差不多,何易竹携着一直相谈甚欢的宋月寻往竹林走去。
瞧着不放弃的架势,宋月寻幽幽道:“你是要将这片竹林都折秃不成?”
何易竹气定神闲:“怡情之事,不可懈怠。”
百角楼建在封陵最高处,且地界之内山路崎岖陡峭,李退思领着应梦走了半晌,回头望连半程山路都没走到。
日头正是最毒的时候,他的额头热出了薄汗,反观应梦仍是一脸悠闲轻松。
应梦察觉到偷看他的视线,望了回去。
李退思赶紧移开目光,望望天看看地,擦擦汗扇扇热,显得非常忙。
“用这个扇扇。”应梦走近递来一把竹扇。
李退思接过打开竹扇快速扇起来,这扇子好生奇特,扇骨不仅触手生凉,扇出来的风也让人一路从头清凉到脚底。
简直通体舒畅,全身顿时有劲了!
李退思的脚步不知不觉加快,心情也是肉眼可见的好起来。他反复端详竹扇,扇骨应是用上好的竹枝所制,洁白如雪的扇面竟然什么也没有。
但效用嘛,确实是世间罕见,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吧?
李退思:“这扇子市价不低吧?”
应梦:“分文不值。”
李退思诧异地看向应梦的脸,神情居然老老实实的瞧不出什么端倪,难不成是哪位仙家所赠?只是应梦不懂。
他举起竹扇放在阳光下,灵力不一会儿铺满整个扇面,接着有什么图样似凭空从扇中浮起。
隐隐绰绰,似幻似真,甚至有些似曾相识……
“这画……”李退思极力想了片刻。
应梦眸光一动,问:“你见过?”
“没有。”李退思收起灵力,朝扇面吹气,吹散了一座枫湖,吹落了一片枫叶。
应梦伸手接住沉默不语,他将手放在身后,捏碎了它。
日生斜晖时,山院近在眼前,李退思收起扇子推开院门,看见葛老头坐在屋檐下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两个大活人站在面前也视而不见。
“腾一间房。”
葛老头没有抬头,而是往一边挪了挪椅子,李退思挡着他的光了。
李退思继续挡,葛老头才伸手说:“先交租金。”
李退思指了指应梦:“找他要。”
葛老头:“哦~免了。”
李退思两眼一黑:凭啥。
该免的不免,不该免的免了……
李退思心想拉倒,抬脚离开时瞄了眼葛老头手里的书,密密麻麻全是字,他看着就头晕。
他已走到竹林小院附近的篱笆,回头一望身后空无一人,只觉一瞬奇怪便进屋美滋滋地躺在床上。
结果李退思对着屋顶干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