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下界竟对修为有如此大的损耗。
他坐在红枫树下闭眼调息，枫叶飘入湖中，化为一缕缕至纯灵气飞进体内。
还有一些落在他肩头，退思剑很想为他扫去，但只待在一旁陪着没动。
等应梦醒来，再扫吧。
日月轮转已有百日，应梦睁眼，春色已无，时节入夏。
他展开修长白净的手，淡淡一笑，已经回到了飞升前的修为，还算不错。
眼前枫湖与上界有些许不同，只能存有一景。
他不知在这待了多少年，也算不出自己年岁几何，似乎四方蓬莱存在多久，他就存在多久。
两百年，于他而言，不过转眼。
此时心绪更是复杂，多了些从前。
也多了些从前的人。
退思剑在他身后一步一跟，就等着人招招手。
“退思。”
应梦的灵力再次包裹住剑身，无需担心漏出的浊气会被发现，这世间还没人能找到这里。
除了他。
“可感应到他的存在？”
退思剑用剑意写了两个字：没有。
应梦百思不解：“连你也找不到他。”
可当初那一掌只会修为尽废，不会死的。
应梦想了一会儿，对退思剑笑道：“我要出门一趟，你能乖乖待在这吗？”
退思剑：不要。
“哪怕给你下禁制，也不要？”
退思剑：嗯。
应梦无奈掐诀，收好退思剑，感叹这脾气倒是如出一辙。
“道青。”
站在洗浊池岸边冥思的道青忽地惊醒，四下望去不见一人。
且这声音不似凡尘之人发出，倒像仙宫磬音，还伴随一股威压，让他心生敬畏，又觉这灵气很是熟悉。
他小心问道：“何人？”
疑问刚落，一片枫叶悬至身前，道青立刻明白，着实意外：“上……上仙？”
眨眼间，枫叶就成了应梦。
道青匆匆一瞥就移开视线，这张脸生得美极，令他再瞧一眼都要咒骂自己不敬。
闻说上仙之名已久，却无人见过其真实模样，而现有笔墨记载的也是多番花样与谣传，不足为信。
如今这一见简直仙资玉质，无从形容，不是凡俗啊不是凡俗……
至于修为，能够化物了，更是深不可测。
“等我多久了？”应梦开口。
果然是仙宫磬音一般好听。
道青恭敬答道：“不瞒上仙，已有百日。不过，上仙何故下界？”
他道出心中疑团，据他所知，眼前人怕是唯一一个飞升后又回来的。
应梦想也不想，随口一说：“因果缠身，尘缘未了，上面无聊。”
上面……无聊？！
道青对这个说法只剩震惊，又说：“若有需要上玄宗的地方，上仙尽管开口。”
应梦淡淡道：“不用，不过有一事请掌门知晓。”
“上仙何须客气，请说。”
“这洗浊池除了清洗浊气，否则不要有人，太吵。”
即使他的结界可以隔绝一切。
听上仙这么一说，道青尴尬得都要流汗了，在腹中为自己叫屈，嘴上赶紧应下：“这是自然，上仙若有什么吩咐，可唤门中弟子传话。”
上玄宗的人都知道他在飞升前就不喜人打扰，现下更是有话不敢说了。
应梦看出对方有些踌躇的模样，可他也没兴趣问，抬脚就要走。
而且今天已经说了很多话了。
“上仙且慢！”道青急忙留人。
“还有事？”
“的确，此事与上仙有关，弟子不敢隐瞒，烦请上仙移步。”
谁知应梦竟说：“我不见其他人。”
“……”道青战战兢兢。
唉，这语气实在温和，但那股无形的威压使得道青不敢不应。
道青领着他进了一间密室，石门关上后便祭一面镜子。
应梦认得，这是照清镜，上玄宗的镇山法器之一。
可照清你是人是鬼，是妖是邪；亦能看见千万里之外发生的事；还可查出某个人的前身旧梦。
只不过最后一个用途，得消耗使用者半生修为，无人敢用。
照清镜已变得巨大悬于空中，道青的灵力不断注入进去，镜中画面也随之清晰。
镜中人长着一张应梦熟知的脸，正在大街上闲逛，时不时左拉一人右搭一人闲聊，聊得投机了便神神秘秘地掏出一个法器。
“诶，好歹听我说完再走啊，买不买您随意。”
道青悄悄看了眼应梦，应梦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