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少女挑眉,“嗯?魏!小!将!军!”

    魏宣在心里琢磨了许久的昵称又被她一句话堵回去了。

    魏宣很挫败,“贯爱画饼,这次还是三个大饼。”

    “那这饼魏小将军吃不吃呢?”

    少女将方才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宣纸封进了信封里,打了三枚封蜡。

    信封在他眼前晃了晃,少女笑得眉眼弯成了月牙。

    他还未启程,她已经在给他写信了。

    从前,魏宣在边境每七日都能收到她的“三个大饼”。

    可这次,他等了一千九百个日夜。

    从前寄的信上的封蜡都快被摸平了。

    他终于又等到了她的信。

    她画的饼,当然是没吃够的。

    说好的,要给他画一辈子大饼的。

    魏宣扯下眼纱,深一脚浅一脚跑向大堂,推开了半掩的门。

    实榻大门轰然撞在墙上。

    撞击声层层叠叠回荡在大堂中,绕着房梁久久不散。

    一众宾客寻声望来。

    在乌压压的人群里,魏宣却一眼看到了那黄衫少女。

    虽只能看到个模糊的轮廓,可她的模样,他不会认错的。

    他的漪漪还活着,真真实实站在他眼前。

    魏宣的眼霎时盈满泪水,是欢喜,是自责。

    他僵硬地挪步朝薛兰漪去,每一步都觉恍若隔世,而目光自始至终不舍离开她。

    怕一眨眼,一切都如千百次的梦境一样消散了。

    人群不明所以,纷纷屏退到了两边。

    大堂之中让出了一条路,从他通往她。

    时间变缓慢,距离在拉近。

    “漪……”他颤抖着唇。

    薛兰漪惶恐地退了半步,防备着眼前的人。

    那是一种受过伤害,所以格外警觉的目光。

    魏宣心里更生出一丝疼惜,他想上前安抚。

    一道玄色披风挡在了眼前。

    “兄长是来喝喜酒的吗?”

    冰冷的话打断了魏宣的思绪。

    魏璋宽厚的肩膀将那个清瘦的姑娘藏在了身后。

    薛兰漪也并不拒绝。

    今日的大公子实在很不一样,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情绪浓得,仿佛要把人吸进去一般。

    薛兰漪难免害怕,竭力避着他。

    她不认识他了。

    在得到这个结论后,魏宣的心揪了起来。

    钻心的痛让他头脑清醒了些。

    那些想要大声跟她说的话,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眼下国公府到处都是官家的人,他不能让人知道被充为官妓的昭阳郡主公然出现在京城。

    亦不能让昭阳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嫁给魏璋。

    他凭着所剩无几的理智咽下哽咽,“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兄长可没有立场。”

    “长兄如父,未袭爵前我为尊!”

    电光火石的几句话。

    魏璋嘴角始终染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妾书可是兄长亲手所写。”

    话似云淡风轻,可字字句句都充斥着谋算。

    从一开始,魏璋就在算计他这个兄长。

    他们之间,早就不存在兄友弟恭了。

    魏宣可以接受他为了功名利禄算计他本人,但是……

    魏宣看了眼恐慌的少女,“为什么是她?”

    “兄长猜为什么?”

    魏璋欣赏着魏宣关心则乱的表情,悠悠道:“纳她,当然是因为喜欢她。”

    “喜欢她”三个字吹进了薛兰漪的耳朵里。

    她瞳孔微震,懵然望向魏璋高大的背影。

    魏宣却笑了,“你自己信吗?”

    魏璋倾身,贴近他耳畔,“怎么?难道只有兄长才配有寤寐思服,患得患失之感,我不能有吗?”

    寤寐思服,患得患失。

    轻轻吐出口的八个字,不就是一个“情”字吗?

    这便是薛兰漪昨日想要告诉魏璋的情。

    他其实体悟到了吗?

    薛兰漪鼻头微酸,嗅到了他身上厚重的冷松香。

    他只有夜里难以就寝时,才会点这么重的冷松香。

    昨夜,他也未眠?

    薛兰漪紧绞着手指,心里还是不可抑制生了些许涟漪。

    而在魏宣的角度与魏璋平视,只看到了他眼里游戏人间的轻浮。

    他要对漪漪有情,又怎会让她穿着还是昭阳郡主时爱穿的衣裙,在宾客面前招摇过市?

    他不知道,若无面纱遮挡多少人会认出昭阳郡主吗?

    她会经历怎样的血雨腥风,他不知道吗?

    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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