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所过之处,翠竹轰然倒了一片。

    青阳刚踏足旋涡中心,软剑倏地直逼喉头,杀气扑面而来。

    魏璋移形易影到了他身边,眼似苍狼警觉。

    “世子!”青阳躬身拜下。

    他记得世子说过武道锋芒外放,易露破绽,故而至少三年不曾执剑。

    今日似乎戾气有些重……

    青阳余光打量着魏璋。

    见他周围竹叶飘零,被叶子触碰到的地方起了许多细小的红疹。

    不明白世子明明碰不得竹,为何非要自己往伤口上撞?

    青阳并不敢多话,只把妾书呈给了魏璋,“这是大公子拟定的妾书,老夫人亲自送来的,请世子过目、署名。”

    魏璋收剑入鞘,略瞟了眼,未有多问直接落了款。

    青阳心下生疑。

    连他都能看出有人想拖延纳妾之事,才弄出了个妾书。

    世子竟就这般束手就擒了?

    “敢问世子,明日纳妾事宜全部暂缓吗?”

    “照旧。”魏璋淡淡的,“明早我要看到一份核验完成的妾书。”

    “这……”

    妾书要过户部、礼部,官家规定的时长就是十五日。

    单单查验户籍、留档、押印一时半会也办不完呐。

    “户部负责此事的卢侍郎正归乡休沐呢。”

    “他可以一直休沐下去。”魏璋披上玄狐大氅,离开了竹林。

    狐裘被甩开,卷起寒风阵阵。

    青阳抹了把冷汗。

    看样子世子打算将计就计明日就把纳妾的程序全部办妥。

    一旦妾书由户部礼部押印,再在明日宴会上展现在众人眼前,那位薛姑娘的身份此生绝无可能更改。

    距离明日宴会还有不到五个时辰,青阳急得团团转,连夜出了府。

    魏璋的心绪平静了许多,折返崇安堂。

    二更天,月光似乎比平时昏暗许多,院子里黑漆漆的看不清晰。

    四周也静得出奇,只闻窸窣蝉鸣。

    魏璋性子敏感,轻易察觉异样,可一时也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

    他脚步放缓,路过偏房回廊时,柳嬷嬷迎了过来。

    “世子找姑娘吗?姑娘身子乏,今晚睡得早。”

    柳婆婆点了廊下的灯笼,院子里顿时恢复了往昔的敞亮。

    从前世子公务繁忙,偶然深夜会去四合院。

    姑娘怕他磕着绊着,便跟柳婆婆学了做灯的手艺,做了两盏又大又明的廊灯。

    不管世子去不去,姑娘日日都吩咐柳婆婆点着灯。

    今夜姑娘没提,柳婆婆也就没点。

    魏璋看了眼头顶的灯笼,素色网纱没有任何装饰。

    既不好看也不精巧,只是极亮。

    目之所及,一片澄明。

    “姑娘的灯虽素,可用习惯了,还离不开哩。”柳婆婆笑道。

    魏璋眉心轻蹙,“把灯挪走,放在这儿碍路。”

    “这……”

    回廊里,再也无话了。

    一门之隔,薛兰漪躺在榻上,没有睡。

    从魏璋跨进崇安堂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

    她指尖紧攥着枕头,听他脚步靠近,听他脚步远离,听他话音冷得刺骨。

    还在期待什么呢?

    无人能看到的地方,一滴泪悄然从薛兰漪眼角滑落,淌过鼻梁,晕湿了软枕……

    翌日,魏璋早早起身办事去了。

    薛兰漪不言不语地躺在榻上,没起来准备早膳,也不想给他贺生辰。

    过了早膳时间,头戴大红花的喜婆突然闯进来,身后一列小丫鬟捧着珠钗衣衫鱼贯而入。

    “今日可是姑娘的好日子,旁人求都求不来,姑娘怎懒着不动?”

    薛兰漪懵然。

    喜婆则热情地将人搀扶起来洗漱,推到了梳妆台前。

    “方才户部侍郎亲自把妾书送到国公府了呢。现在宾客都来了,就等姑娘去大堂行过礼,您可就是世子堂堂正正的侧室啦!”

    屋子里颓丧被喜婆热络的声音打破了,气氛突然变得喜气洋洋。

    丫鬟们簇拥着薛兰漪,给她梳妆换衣。

    院子里落了一顶小轿,放了鞭炮。

    薛兰漪觉得恍若梦境。

    不是说程序要十五日才能走完吗?

    就算是中途程式有变,魏璋今日还是要纳她入门,同在一个屋檐下,为何他连提都未提?

    想想却也正常。

    从始至终,纳妾之事他通知了兄长,通知了老太君,通知了宾客,独独没有跟薛兰漪这个当事人提过……

    薛兰漪心里没有一丝喜悦,但一切由不得她。

    她被人潮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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