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节
    只是,在客厅里才站了一会儿,老道就感到自己脖子有些酸疼,当即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脖颈。

    梁川刚好查看了其他房间重新走回客厅。

    “娘咧,老板,贫道脖子好痛,感觉是颈椎炎犯了,人老了,毛病也就多咧。”

    梁川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缠绕着红线,一股悸动的思绪从红线上传递了过来,

    然后梁川默默地抬起头,

    恍惚间,

    他看见客厅的顶部,吊着一个女孩儿,

    女孩儿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裙,这是她最美丽的衣服,

    她洗了澡,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尽可能地干净;

    换上自己最喜欢的衣裳,

    将自己精致白皙的脖子,

    送入自己亲手打的一个结里头,

    然后,

    踢开了脚下堆叠起来的椅子,

    她的身子,

    飘啊飘啊,

    晃啊晃啊,

    像是小时候玩的荡秋千,

    但这次秋千,

    却不知道要把她荡去何方。

    女孩儿的双脚也在不停地来回摇摆,

    她赤着足,

    那一双脚尖来回碰撞的位置,

    正是老道现在脖子所在的位置。

    “娘咧,越来越酸咧。”

    老道用力地敲着自己的脖子,

    “老板,不是贫道糊弄你,这真是酸疼得不行咧。”

    

    

    第一百零六章 哽咽

    鬼神之说,在大多数人看来,无非是虚诞之言。

    梁川是鬼,但他其实并不信鬼,他和唐诗并不能算是寻常人眼中那种所认定的“鬼”,而且,归来快一年了,梁川还没有见到过真正的鬼物杀人,他也曾经历过诸多案件,也没有一起真的是因鬼而起。

    他们很可怜,大部分都得进入地狱,承受那种令梁川本人都不敢回想的折磨和孤寂,

    少数一部分飘零在人间,却也只能作镜中花水中月的光景,鲜有人可以看得见他们,他们是这个世界,最边缘的流浪者。

    偶有特殊一点的,吸食一点阳气,已经算是很了不得了。

    鬼,是存在的,但鬼对人间来说,影响真的是可以忽略不计,哪怕自己生前遭遇不测,死后化作虚魂也只能在梁川这种人面前现身,寻求怜悯和帮助。

    正如小夫妻案子里的丈夫,他来到梁川店里,给梁川做了一碗“猪头肉”,也比如那位无头的男子,在梁川站在店铺门口站了好多天。

    就像是古代男权社会中,王朝的陨落总是会推出一个女人祸国殃民来顶锅一个道理,活人因为自身的恶而导致的灾难,也总是会下意识地推给所谓的鬼神之说。

    人们,

    总是下意识地认为自己是最无辜的,也是最干净的。

    也因此,眼前的一幕让梁川有些疑惑,她既然已经死了,十年前一根吊绳结束了自己的性命,哪怕她有恨,哪怕她有冤,哪怕她心死如灯灭,

    纵然她死后化作了厉鬼,

    为何却执着于去杀死那些同样穿着红裙子的女人?

    无论是生前的人,还是死后的鬼,她就是去恨,也不可能去恨自己吧?

    甚至,恨到需要除自己而后快?

    不可能的,

    也根本说不通。

    简红法医的那位爱人,

    老街发廊店里的那位知心大姐,

    刚排练结束出来约会的女大学生,

    她和她们,到底有着怎样的一种深仇大恨?

    很不解,

    非常地不解,

    梁川伸手,将自己右臂上的红线解开;

    红线落地,带着些许缠绕和纷乱,在梁川的眼中,看见红裙女孩蹲坐在那里,她的目光,依旧呆滞。

    她还记得一些东西,或者说,仅仅是记着些许的画面。

    她曾在这里结束自己,

    也曾在这个村子里遭遇过自己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她曾勇敢地站出来,去举报,去为自己的讨还一个公道,

    目送那些个小畜生被抓入了监狱;

    她很坚强,但她不是白杨,人,总有脆弱的时候。

    村里人的白眼,

    伤人的风言风语,

    恶毒的诅咒和谩骂,

    甚至包括……

    自己家里人的嫌弃和苛责。

    她终究没有再支撑下去,她选择了自我的结束,

    秋千一荡,

    芳魂飘零;

    这是她的结束,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但之后的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梁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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